第十二章 戒指与承诺 (第2/3页)
“回家。”
“哪个家?”
“我们的家。”
邱莹莹愣了一下。“我们有家吗?”
王华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她的手心里。钥匙是银色的,挂着一个浅蓝色的钥匙扣,钥匙扣上印着一个小王子的图案。
“我上个月租的,”他说,“在静安区,离你公司走路十五分钟。两室一厅,厨房很大,窗户朝南。有一个房间给你做书房,放你的法语书和翻译稿。还有一个房间……我们住。”
邱莹莹看着手心里的钥匙,眼泪又涌了上来。
“你什么时候租的?”
“上个月。你跟我说你希望每天醒来都能看到我之后,我就开始找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就不是惊喜了。”
“我不喜欢惊喜——”
“你喜欢。”他看着她,“你说你不喜欢,但你每次都喜欢。我送你可颂的时候你说‘不是说了不要偷偷吗’,但你吃了。我送你奶茶的时候你说‘下次不要了’,但你喝了。我带你到民政局的时候你说‘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但你进去了。”
邱莹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说得对。她每次都说不喜欢惊喜,但每次惊喜到来的时候,她都是高兴的。她的“不喜欢”,不是真的不喜欢,是怕自己太喜欢了,喜欢到离不开那些惊喜。
“王华耀,”她说,“你太了解我了。”
“当然。我观察了你五年。”
“五年了,你还在观察?”
“还在。但现在是光明正大地观察。”
邱莹莹笑了,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银色的钥匙硌着她的掌心,凉凉的,但正在被她的体温一点一点地焐热。
他们打车去了新家。新家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两边种着法国梧桐,树龄看起来比A大的那些还要老,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楼房是新建的,有电梯,楼道里很干净,闻起来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王华耀打开门,邱莹莹走进去,站在客厅中央,转了一个圈。
客厅很大,比她租的那间大一倍。窗户朝南,阳光从玻璃窗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地板上铺着浅木色的复合地板,墙上刷着奶白色的乳胶漆,天花板很高,装着一盏简单的吸顶灯。
厨房确实很大,足够两个人并排站在灶台前。冰箱、洗衣机、燃气灶、抽油烟机——全部都是新的,保护膜还没撕掉。
书房里有一个很大的书桌,靠着窗户,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个笔筒。书架上空空的,等着她把自己的书一本一本地放进去。
卧室里有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床单是浅蓝色的——她最喜欢的颜色。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束白色的雏菊。
邱莹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束雏菊,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王华耀,”她说,声音带着鼻音,“你什么时候买的雏菊?”
“今天早上。在你起床之前。”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雏菊?”
“你毕业答辩那天,我送你的就是雏菊。你收到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谢谢’的亮,是那种‘我好喜欢’的亮。我记住了。”
邱莹莹走过去,俯下身闻了闻那束雏菊。花很新鲜,花瓣上还有水珠,散发出淡淡的青草香味。
“王华耀,”她说,“你以后不要再偷偷做这些事了。”
“好。”
“你每次都说好,但你每次都偷偷做。”
“因为每次做完,你都会哭。你哭的时候很好看。”
邱莹莹转过身,面对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把空气中的微尘照得闪闪发光。
“王华耀,”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掉了那本书。谢谢你等了我三年。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跟我来上海。谢谢你租了这个家。谢谢你买了这束雏菊。谢谢你今天带我去民政局。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妻子。”
王华耀的眼眶红了。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邱莹莹,”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鼻音,“谢谢你捡了那本书。谢谢你没有拿走那枚戒指。谢谢你在图书馆第七排坐了三年的角落。谢谢你在毕业舞会上说‘我的答案是——’。谢谢你说了‘一辈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谢谢你愿意跟我来上海。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
他们就这样抱着,站在新家的卧室里,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雏菊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
“王华耀,”邱莹莹过了一会儿说。
“嗯。”
“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你想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
“那……明年春天?等天气暖和了。”
“好。”
“在A大办。老礼堂。”
“好。”
“请谁?”
“你想请谁就请谁。”
“那你爸呢?”
王华耀沉默了一会儿。
“请。他是我爸。”
“他会来吗?”
“不知道。但我会请他。”
邱莹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王华耀,你恨你爸吗?”
“不恨。他是我爸。他做了很多我不认同的事情,但他是我爸。”
“那你原谅他了?”
“不是原谅。是接受。接受他是这样的人,接受他不会变成我想要的那种父亲,接受他用了很多年才学会尊重我的选择。然后在这个接受的基础上,继续做他的儿子。”
邱莹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有点凉,下巴上有一点胡茬,扎着她的手指。
“王华耀,”她说,“你会是一个好父亲的。”
王华耀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一个好儿子。你是一个好男朋友。你是一个好丈夫。你也会是一个好父亲。”
王华耀把脸埋进她的掌心里,闭上眼睛。他的睫毛扫过她的手掌,痒痒的,像蝴蝶的翅膀。
四
王华耀租的新家,邱莹莹用了三天时间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
东西不多——两个箱子,一个旅行袋,一盆绿萝,几十本法语书,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她把书一本一本地放进书房的空书架里,按照法语原著、中文译本、工具书、笔记本分类排列。书架很快就满了大半,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人的书架了。
她把绿萝放在书桌的角落里,把笔筒里的笔一支一支地摆好,把台灯的灯罩调到一个她觉得最舒服的角度,把窗帘拉上又拉开,找到那个最合适的开合度。
王华耀靠在书房门口,看着她忙来忙去。
“你在干嘛?”他问。
“安家。”
“你已经忙了三个小时了。”
“安家是一件大事,不能马虎。”
王华耀笑了,走进来,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看她继续忙。
邱莹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照片——他们毕业舞会那天在老礼堂门口拍的合影。她穿着香槟色的长裙,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得很灿烂,他看着镜头,但眼角的方向是她。
她把相框放在书桌上,台灯的旁边。
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浅绿色的信封——那是王华耀毕业时写给她的信。她把信封放在书架的最上面一格,跟那本浅绿色封面的《小王子》放在一起。
又从箱子里拿出那枚银戒指——刻着“莹”字的那枚。她走到卧室,把它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跟那枚钻戒放在一起。
两枚戒指并排躺在抽屉里,一枚银白,一枚闪亮,一枚刻着她的名字,一枚刻着她的一生。
“王华耀,”她站在卧室门口,冲书房喊。
“怎么了?”
“我们的戒指,放在床头柜抽屉里了。”
“好。”
“你要记得戴。”
“好。”
“你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戴,晚上回来摘下来放在抽屉里。不许弄丢。”
王华耀走到卧室门口,看着她。
“邱莹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从变成你妻子开始。”
王华耀笑了。他走进卧室,拉开抽屉,拿出那枚钻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然后拿出那枚银戒指,戴在自己的小指上——尺寸竟然刚刚好。
“你什么时候量的你的指围?”邱莹莹问。
“你睡着的时候。”
“你——”
“你睡着的时候,我用一根线绕了你的手指一圈,做了记号。你睡得很沉,没醒。”
邱莹莹瞪着他,但心里是甜的。她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和他小指上的银戒指,觉得这两枚戒指像两颗星星,一颗亮的,一颗暗的,但都在发光。
“王华耀,”她说,“我们以后不要吵架。”
“好。”
“吵架了也不要冷战。”
“好。”
“冷战了也不要超过一天。”
“好。”
“超过一天了你必须先来找我说话。”
王华耀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
“邱莹莹,你在立规矩?”
“对。夫妻规矩。”
“好。我遵守。”
“你保证?”
“我保证。”
邱莹莹伸出手,小指翘起来。王华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出小指,跟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邱莹莹说。
“一百年不许变。”王华耀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勾在一起的小指上,照在两枚戒指上,照在两个人的笑容上。
五
搬到新家的第一个晚上,邱莹莹失眠了。
不是因为不习惯,是因为太习惯了。她躺在王华耀旁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在这张床上睡了一辈子。但理智告诉她,这是第一天。这是他们作为夫妻的第一天。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他睡着了,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轻。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他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醒。
她又碰了碰他的鼻尖。他的鼻梁很高,从侧面看像一座小小的山丘。
她又碰了碰他的嘴唇。他的嘴唇有点干,但她觉得很好看。
“邱莹莹,”他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睡意,“你摸够了没有?”
邱莹莹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没睡着?”
“睡着了。被你摸醒了。”
“对不起……”
王华耀睁开眼睛,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宝石。
“你睡不着?”他问。
“嗯。”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睡不着。”
王华耀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稳定而有力。
“王华耀,”她说。
“嗯。”
“你心跳好快。”
“因为你在我怀里。”
“你以前也抱过我,心跳没有这么快。”
“以前你不是我妻子。现在你是。”
邱莹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嘴角弯了起来。
“王华耀,”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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