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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世博会前的火光 (第2/3页)



    莱奥忽然觉得胸口很堵。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巨大的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伊洛娜在四月中旬收到了父亲的回信。

    不是通过邮局——邮局太慢了。父亲专门派了一个信使,骑马从布达佩斯赶到维也纳,连夜把信送到她住的旅馆。

    信写得很短:

    “伊洛娜:

    你母亲病了。不是大病,但医生说需要静养。她每天都在念叨你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说的‘别的办法’是什么。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固执的孩子,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回头。

    我不怪你。我年轻时也一样。

    但请你记住:家族的血脉不是枷锁,而是根。你可以离开根,但根不会离开你。

    如果你在维也纳遇到了困难,去找这个人——安德拉希·久洛伯爵。他欠我们家族一个人情。

    父亲”

    信的最后附了一个地址,在维也纳第一区。

    伊洛娜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她只是觉得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不疼,但留下了痕迹。

    她拿起笔,给父亲回信。写完之后,她穿上外套,决定出去走走。

    维也纳的四月,夜晚还是有些凉。她沿着多瑙河走了一段,看着河面上倒映的月光,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在舞会侧门站岗的年轻学员。莱奥·冯·海登莱希。

    她不记得他的脸了,只记得他的眼睛——灰蓝色的,很安静,像冬天的湖水。

    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他。也许是因为,他是她在维也纳遇到的唯一一个不会说漂亮话的人。

    不会说漂亮话的人,在这个城市里,比钻石还稀有。

    4月18日,凌晨三点。

    雅各布被一阵浓烟呛醒。

    他住在咖啡馆二楼的一个小房间里,窗户对着塔博尔大街。他睁开眼,看见窗外映着一片橙红色的光。

    火。

    他跳下床,冲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焦糊味和热浪。

    着火的是街对面的一家布料店。火势已经很大了,火焰从一楼的窗户里蹿出来,舔着二楼的阳台。街上有人在大喊大叫,有人在提水桶,有人在敲钟报警。

    雅各布没有冲出去救火。他只是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火光,脑子里飞速运转。

    着火的是布料店。布料店旁边是一家肉铺,肉铺旁边是他的咖啡馆。如果火势蔓延,他的咖啡馆会在半小时内变成一堆灰烬。

    他开始穿衣服。

    穿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穿皮草的女人说过的话:“如果您的咖啡馆哪天着火了,请不要感到意外。”

    这不是意外。

    这是警告。

    雅各布穿好衣服,冲下楼。他打开咖啡馆的后门,跑进小巷,绕到街对面。布料店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有人在泼水,有人在往外搬东西。

    “有人受伤吗?”雅各布问一个正在提水的男人。

    “不知道!火太大了,进不去!”

    雅各布看了一眼布料店的二楼。窗户里有人在喊——是女人的声音。

    “楼上有人!”雅各布喊了一声,然后冲向门口。

    “你疯了!”有人拉住他,“火太大了!”

    雅各布甩开那人的手,用胳膊捂住口鼻,冲了进去。

    一楼全是烟,几乎看不见东西。他摸索着找到楼梯,爬上二楼。二楼的烟更浓,但火还没有烧上来。他听见左边一个房间里有哭声。

    他踢开门,看见一个女人缩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跟我走!”雅各布喊道。

    女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雅各布一把抢过孩子,另一只手抓住女人的胳膊,拖着她们往楼下跑。

    楼梯上已经冒出了火苗。雅各布抱着孩子冲过火苗,感觉到头发被烤焦的味道。女人在后面尖叫着,跌跌撞撞地跟着。

    他们冲出门口的那一刻,二楼的窗户炸了。玻璃碎片和火舌一起喷出来,溅了雅各布一身。他的外套着火了,旁边的人赶紧用毯子把他裹住,把火扑灭。

    “你没事吧?”有人问。

    雅各布咳嗽了几声,把怀里的孩子递给那个女人。孩子还在哭,但看起来没有受伤。

    “没事,”雅各布说,“咖啡馆没事吧?”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咖啡馆。还好,火还没有蔓延过去。消防队已经到了,正在往布料店喷水。

    雅各布坐在路边,大口喘气。他的脸上全是烟灰,头发烧焦了一撮,左手臂上的袖子烧没了,露出一片通红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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