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批文既落,只待取口 (第2/3页)
上疏则火烧寇元,一有余地。
至于不上疏?
呵,寇元已经知道消息,即使后悔不上疏,那下朝后呢?寇元会放过他吗?
加之自己儿子的前程,系于魏子一笔承诺之间。
所以,他的火不得不起,且必朝魏子所画之地而燃,咬死寇元,咬到死。
这满盘的棋,齐昭以为是他的,寇元以为是他的,可从始至终,都是魏子的。
齐昭非死地求生,乃死地求火。
火不烧人,即自焚。
魏逆生这一局,未用一兵,未出一刀,只借一子之风,便令满盘火起,而己立于乌巢之外!
.......
“齐昭被贬,心有不甘。”魏逆生续道,声音淡淡
“他如今是困兽。困兽,需要一个靠山,一个理由,让他把‘寇元陷害我’五个字,咬到死。”
邱衡懂了。
“光大。”魏逆生望着他
“齐昭如今待勘在馆。
你替我,走一趟,见他一面。”
“其余不必多说,只消让他知个心。”
邱衡迟疑了一瞬,低声道:“大人,齐昭此人,城府颇深,若他看出什么……”
“他看不出什么。”魏逆生道
“他只会看到:他儿子升了。
一个待罪之人,握着一纸救命的文书
他只会想一件事:他该拿什么来换。”
邱衡默然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下官,明白了。”
“光大。”魏逆生又唤住他,声音放得极缓
“他若问起令郎往后,你只说一句:尔自犯法,陛下止罪尔身,于尔子何辜?”
邱衡应声,退到门口,又停住,回头望了一眼。
魏逆生已重新执笔,批他的文书去了
晨光落在他身上,一派安然。
邱衡怔立良久,没想到魏逆生这一招【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玩得,竟如此之怖!!
慢慢,廊下脚步声渐远,魏逆生笔下不停,只在那份文书的末角,极轻地落下一个朱批:“准。”
窗外,蝉声又起。
文选司的案牍,依然如山。
......
暮时分,残阳西坠,秦淮之水染作半江胭脂。
钟山如黛,隐在薄薄暮霭里,只余一痕轮廓。
长干里炊烟渐起,乌衣巷口,归燕斜飞,掠过染着金边的瓦当。
街市上,暑气未消。
卖冰人挑着担子,沿巷叫卖声已有些沙哑
井台边,妇人汲水,木桶磕着青石,一声声清响。
老槐荫下,三五个邻翁摇着蒲扇,闲话桑麻。
忽闻城楼之上,暮鼓初擂,沉声荡开,惊起栖鸦一片。
两岸灯笼次第亮起,画舫中丝竹声隔水飘来,与未尽蝉鸣缠在一处。
刑部待勘馆舍,便在皇城西南一角,僻巷深处。
自七月十五那日被拖出大殿,齐昭便在此处,革职待勘,不日发配贵州。
邱衡在巷口下了马车,理了理衣冠,提着一匣食盒,向铁门走去。
他本想带文书已证自己话语之真明。
可邱衡回去想了一夜,忽然改了主意:
毕竟文书是明棋。
齐昭若攀咬一句“魏逆生以文书要挟”,反落人把柄。
何况“已授之官”四个字,本就不必出示。
话到了,听的人自然懂。
再则说,他是文选司八年的老人,诨号“邱和事”
和事和事,最擅长的,便是听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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