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陈默落座 (第3/3页)
宋玉成。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他最后的逃生通道,也被陈默知道了,而且被掐断了!他完了,彻底完了!连“蝎子”集团都救不了他!
“不!不!陈总!陈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宋玉成再也顾不得任何体面,像一条丧家之犬,四肢并用,朝着陈默的方向爬了两步,然后“咚咚咚”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击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饶了我!求求您饶了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我有钱!我有很多钱!都在国外!我都给您!还有郑怀山!郑怀山他才是主谋!很多事情都是他指使我干的!我有证据!我有他和我通话的录音!还有他批的条子!我都交给您!只求您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啊!”
宋玉成涕泪横流,声嘶力竭地哀求着,将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罪责,都疯狂地推向旁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郑怀山。为了活命,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郑怀山看着像狗一样在地上磕头求饶、反口咬向自己的宋玉成,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灰般的麻木和深深的嘲弄。看啊,这就是他精心挑选、扶持起来的“自己人”,这就是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口口声声“郑老”的宋玉成。大难临头,不过如此。
陈默冷漠地看着宋玉成的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厌恶,也无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直到宋玉成磕得额头见血,声音嘶哑,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宋玉成的哭嚎。
“你的钱,你的证据,”陈默的目光掠过宋玉成,落在那个牛皮纸文件袋上,“都在这里。或者说,很快都会在这里。我不需要你给,我想要的,自己会拿。”
这句话,如同寒冬腊月里一盆冰水,将宋玉成从头浇到脚,让他所有哀求的话语都噎在了喉咙里。他呆呆地抬起头,额头上鲜血混合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着陈默那张年轻、平静、却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脸,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陈默……他什么都不要,他只是要拿走他们的一切,包括他们的命吗?
陈默不再看瘫软如泥的宋玉成,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在郑怀山脸上。这个老人,虽然也濒临崩溃,但终究比宋玉成多了几分城府和硬气,至少,他还强撑着没有跪地求饶。
“郑老,”陈默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东西,像是探究,又像是……某种了然的冷漠,“你现在,还想说,这是‘误会’吗?或者,你觉得,宋会长现在说的这些话,也是‘误会’?”
郑怀山浑身一震,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迎上陈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到愤怒,看不到仇恨,看不到得意,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如同俯视蝼蚁般的平静。直到这一刻,郑怀山才真正明白,他和宋玉成,在陈默眼里,或许真的与杜启明、刘明远之流,并无本质区别。他们所谓的权势、地位、心机、城府,在绝对的力量和碾压性的证据面前,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自我安慰。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是困惑,是绝望,也是最后的不甘。他想知道,陈默如此大费周章,布下天罗地网,将他们逼到绝境,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将他们绳之以法?是为了替天行道?还是…… 另有所图?
陈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对郑怀山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陈默微微向前倾身,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就在他的手边。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郑怀山,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十一年前,‘星火计划’人才选拔中,一个名叫林国栋的年轻工程师,为什么会因为一份莫须有的‘作风问题’举报信,被内部调查,最终被开除公职,背负污名,郁郁而终的答案。”
“一个关于,当年那份子虚乌有的举报信,到底是谁授意,谁经办,又是谁,在调查报告上签了字,默认了那个结果的答案。”
陈默的声音并不高,语速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郑怀山的心上。尤其是“林国栋”这个名字被吐出的瞬间,郑怀山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比刚才听到录音、听到罪证罗列时,还要惨白十倍!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默,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国栋!
这个名字,就像一道尘封了多年、早已被他选择性遗忘的惊雷,猝不及防地在他耳边炸响!将他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炸得粉碎!
他怎么会知道林国栋?!他为什么要问林国栋?!林国栋…… 和他陈默有什么关系?!难道…… 一个让他浑身冰凉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让他如坠冰窟!
而一旁跪在地上、神志模糊的宋玉成,在听到“林国栋”这个名字时,先是茫然,随即,某个几乎被他遗忘在记忆角落的、久远的名字和事件,如同沉渣泛起,让他猛地打了一个寒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面色死灰的郑怀山,又看向主位上神情冰冷的陈默,一个模糊而可怕的猜想,渐渐成形……
陈默平静地注视着郑怀山瞬间崩溃的反应,看着他那双浑浊老眼中无法掩饰的极致惊恐,他知道,他戳中了最关键、也最致命的那一点。他身体向后,重新靠回椅背,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剖开郑怀山所有的伪装,直抵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郑老,宋会长,”他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清晰而冰冷,“关于这件事,你们谁,先给我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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