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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2章 下跪 (第3/3页)

十万美金,汇入你儿子在海外设立的信托基金,时间是林国栋被开除后的第三个月。汇款方,是一个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过七层复杂的股权穿透,最终指向了刘老的外孙,刘洋名下的一家投资公司。这笔钱,是刘家给你的‘辛苦费’,还是李副市长给你的‘封口费’?或者,两者皆有?”

    陈默说着,从那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中,再次抽出几张纸,轻轻甩在郑怀山面前的桌面上。那是银行流水单的复印件,以及复杂的股权结构图和分析报告,上面用红笔清晰地标注出了资金流向和最终的受益人。

    郑怀山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刚才还要惨白。他死死地盯着那几张纸,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这件事,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那笔钱,是他留给孙子的最后保障,是他最后的退路!陈默……陈默怎么会知道?!他怎么连这个都查到了?!这需要动用多么庞大的国际金融调查资源?陈默背后的力量,到底可怕到了什么程度?!

    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点试图隐瞒的念头,在这铁一般的证据面前,被彻底碾得粉碎。郑怀山知道,他在陈默面前,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他就像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冰天雪地里,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暴露在对方冰冷的目光之下。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他知道,他完了,彻底完了。不仅是他,连他远在海外的孙子,恐怕也…… 陈默刚才那句“祸不及家人”,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嘲讽。

    就在这时,旁边的宋玉成,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茫然、以及听着郑怀山供述时的兔死狐悲之后,看到郑怀山在陈默拿出新证据后那瞬间崩溃、如同死人般的脸色,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

    郑怀山是主谋!是签字的人!是收钱的人!他宋玉成虽然也坏事做尽,但至少在林国栋这件事上,他没有直接参与!他是后来才巴结上郑怀山的!如果……如果他能表现得更有用一些,如果他能提供更多陈默不知道的、关于郑怀山其他罪行的信息,尤其是关于“蝎子”集团、关于那些更隐秘、更严重的犯罪…… 陈默会不会看在他“戴罪立功”的份上,对他从轻发落?哪怕只是留他一条狗命?!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长。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再次从地上爬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冲向郑怀山,而是手脚并用地、以一种极其卑微和狼狈的姿态,朝着陈默的方向,爬了过去。

    “陈总!陈先生!我有话说!我有重要情况要汇报!” 宋玉成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尖锐变形,他涕泪横流,额头之前磕破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迹,混合着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看起来肮脏而可怖。他爬到距离陈默几步远的地方,不敢再靠近,就那么直接“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不是之前那种瘫软的跪,而是挺直了上半身,双手伏地,以最卑微、最虔诚的姿势,朝着陈默,深深地、用力地磕下头去。

    “咚咚咚!”

    额头撞击在光洁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响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这一次,他磕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都要响亮,仿佛要将自己的恐惧、悔恨、以及求生的渴望,全部通过这卑微的磕头,传达给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他生死的年轻人。

    “陈总!我坦白!我全部坦白!郑怀山他还有很多事瞒着您!他不仅仅收了刘家的钱,他还收了李副市长……不,是李副**更多的钱!是通过我在海外的公司走的账!我知道账户!我知道密码!我都告诉您!还有‘蝎子’集团!他不只是默许我和‘蝎子’做生意!他才是真正的主使!很多渠道是他早年就打通的关系!很多见不得光的生意,都是他让我出面去谈的!他才是最大的保护伞!我这里有记录!有他签字的文件照片!我都交给您!只求您看在我坦白交代、戴罪立功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做污点证人!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您了!陈总!求求您了!”

    宋玉成一边拼命磕头,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将郑怀山更多的罪状,如同倒豆子一般,疯狂地抖落出来。每一句指控,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捅在郑怀山本就鲜血淋漓的心口上。

    郑怀山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像狗一样跪在陈默脚下、疯狂出卖自己的宋玉成,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愤怒、怨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彻底背叛的痛楚和绝望。他张了张嘴,想怒骂,想呵斥,想否认,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低沉而嘶哑的咆哮,随即,整个人如同被彻底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同最后一丝尊严和生气,一起瘫软在椅子上,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死寂一片。

    他知道,他彻底输了。输给了陈默,也输给了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这条养不熟的狗。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古人诚不我欺。

    陈默垂着眼睑,冷漠地看着脚下如同捣蒜般磕头、涕泪横流、拼命出卖旧主以求活命的宋玉成,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宋玉成这卑微到极致的下跪,这声嘶力竭的求饶,这疯狂的反咬,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引不起他内心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微微抬起手,示意苏瑾继续记录。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不停磕头的宋玉成,落在了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郑怀山身上,声音平静地响起,如同最终的宣判:

    “继续说。关于林国栋的事,关于那笔钱,关于所有你知道的,和你不知道但应该知道的。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还在拼命磕头的宋玉成,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也继续说。把你知道的,关于郑怀山的,关于‘蝎子’集团的,关于所有你们做过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说清楚。”

    “苏瑾,记录。一个字,都不要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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