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磕头 (第2/3页)
我来说,价值有限。顶多,算是一个补充和印证。”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宋玉成头顶浇下,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价值有限?顶多是补充和印证?那他这么拼命地磕头,这么不顾一切地出卖郑怀山,是为了什么?难道一点用都没有吗?不!不会的!陈默一定是在考验他!一定是嫌他说的不够!他必须说出更有价值的东西!说出连陈默都可能不知道的东西!
“不!陈总!我还有!我还有更重要的!”宋玉成猛地抬起头,额头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因为动作剧烈而再次崩裂,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但他眼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郑怀山!郑怀山他手上还有人命!不止一条!”
此言一出,连一直面无表情的陈默,眉梢都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而瘫在椅子上的郑怀山,则如同被毒蛇咬中,猛地挺直了身体,一双死灰的眼睛骤然瞪大,死死盯着宋玉成,嘶声吼道:“宋玉成!你放屁!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 他想否认,想怒骂,但极致的惊怒和恐惧,让他声音都变了调。
宋玉成此刻已经豁出去了,他根本不理郑怀山的怒吼,急切地转向陈默,语速更快,声音更加尖利:“陈总!是真的!我不说谎!我有证据!五年前,市里老城改造,东区那块地,当时有个钉子户,是个退休的老教师,姓吴,叫吴建国!他死活不肯搬,还收集了很多材料,要去上面告郑怀山和当时负责拆迁的公司官商勾结,侵吞补偿款!郑怀山知道了,就让人去‘警告’他。结果……结果那帮下手没轻没重,把人……把人给打死了!事后伪装成入室抢劫失手杀人!当时办案的人被郑怀山打点了,草草结了案,定性为流窜作案,不了了之!我知道!当时去‘警告’吴建国的那几个人,是‘蝎子’集团在国内养的打手!是郑怀山通过‘蝰蛇’找的人!事后,郑怀山还让‘蝰蛇’把那几个人送出了国,永远不许再回来!这事我有录音!当时郑怀山和‘蝰蛇’通电话,商量怎么处理那几个人,我偷偷录了音!录音笔我藏在……藏在我老家房子后院的枣树底下,用防水塑料袋包着!”
宋玉成的话,如同一个个炸雷,在会议室里炸响。郑怀山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死灰,他伸手指着宋玉成,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杀人!这是命案!是比经济犯罪、走私洗钱严重百倍的重罪!宋玉成这个王八蛋,竟然连这个都敢说!还他妈的有录音!这个畜生!他这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还有三年前!”宋玉成看到陈默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波动,精神大振,更加卖力地揭发,仿佛要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郑怀山的罪恶,都倾倒出来,以证明自己的“价值”,“省里有个审计组的副组长,姓孙,在审计一笔海外并购基金时,发现了问题,追查到了郑怀山小舅子那家离岸公司!他准备深入调查,被郑怀山知道了。郑怀山就设了个局,以谈工作的名义,请那个孙副组长喝酒,在酒里下了药,然后安排了一个女人进他房间,拍了很多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用这个威胁他,逼他终止调查,并且出具了一份没有问题的审计报告!那个孙副组长回去后不久,就精神失常,自杀了!对外说是工作压力太大,抑郁跳楼!但我知道,他是被郑怀山逼死的!那个女人是‘百草堂’的,专门干这种脏活!胡济才手里肯定有当时的照片和视频备份!还有下药的事,是郑怀山的司机去办的,那个司机后来得了笔钱,辞职回老家了,但我知道他老家地址!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
“畜生!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我杀了你!” 郑怀山终于从极致的惊怒和恐惧中缓过一口气,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但他不管不顾,如同疯虎一般,张牙舞爪地就要扑向还跪在地上的宋玉成,看那架势,是真的要和他拼命。
但站在陈默侧后方的苏瑾,只是微微上前半步,一个眼神扫过去,冰冷而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郑怀山冲出去的动作顿时僵住,他猛地想起这是什么地方,眼前的人是谁。他所有的力气,在这一刻仿佛被瞬间抽空,扑到一半的身体,软软地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绝望。
宋玉成被郑怀山刚才那一下吓得一哆嗦,但见郑怀山被苏瑾一个眼神就逼退,更加确信陈默的绝对掌控力。他不再理会状若疯癫的郑怀山,再次转向陈默,继续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已经有些沉闷,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更加急切地表现:“陈总!还有!还有关于林国栋那件事!我知道的比郑怀山刚才说的更多!当年那份举报信,虽然是王德发找人写的,但最初出主意用生活作风问题搞臭林国栋的,不是王德发,是当时的李副市长,也就是现在的李副**!是他在一次饭局上,暗示郑怀山,‘年轻人太傲,不懂得尊重老同志,尤其是女同志,容易犯错误,要好好教育’。郑怀山就是领会了这句话,才让王德发去炮制举报信的!还有,最后签字同意开除林国栋,也不完全是郑怀山一个人的主意!当时的主任,就是后来升到部里那位,他也点了头!是郑怀山拿着报告去找他,他看了之后,说‘既然调查清楚了,影响又这么坏,那就按规矩办吧’,这才让郑怀山下定决心签字的!这些,都是郑怀山有一次喝多了,亲口跟我说的!他还说,李副**事后还夸他‘办事稳妥’,刘老那边也很满意!”
宋玉成竹筒倒豆子般,将郑怀山刚才出于自保心理而略有保留、甚至推卸责任的部分,也彻底掀了个底朝天。他不仅指出了李副**(当时的李副市长)是始作俑者,点明了用“生活作风”问题构陷的主意来源,还将当时的***、后来的部级领导也拖下了水,点明了其默许和纵容的态度。这无疑是将林国栋案的盖子,掀得更开,牵扯出的层级更高,水更深。
郑怀山听着宋玉成将自己最后的遮羞布也撕得粉碎,将他试图模糊、推卸的责任,清晰地钉死在他和更高层的人身上,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完了,全完了。宋玉成这个王八蛋,是要拉着他,还有李副**,甚至更多人,一起下地狱啊!
陈默静静地听着,直到宋玉成语无伦次地将所有能想到的、关于郑怀山的、关于林国栋案的、甚至关于其他人的罪行和秘密都倒了个干净,只剩下“咚咚”的磕头声和含糊的“饶命”声时,他才缓缓抬起手,再次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宋玉成立刻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停止了磕头,也停止了哀求,只是双手依旧捧着那把带血的银色钥匙,高高举过头顶,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充满血丝和泪水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充满了卑微的、讨好的、如同等待主人施舍的野狗般的乞求。
陈默的目光,终于第一次,正式地落在了宋玉成脸上。那目光,冰冷,平静,没有任何温度,仿佛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钥匙,放下。”陈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宋玉成如蒙大赦,连忙将捧着钥匙的双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放在面前的地面上,然后再次伏低身体,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不敢抬头。
“你刚才说的,关于吴建国死亡,关于孙副组长被逼自杀,关于林国栋案的更多细节,”陈默的声音平淡地响起,“有证据吗?除了你提到的录音笔,和可能存在胡济才那里的照片视频,还有其他实证吗?人证,物证,资金往来凭证,具体的经手人,时间,地点。”
宋玉成身体一僵,随即连忙道:“有!有证据!吴建国那件事,当时动手的几个打手,虽然被送走了,但其中一个叫‘阿鬼’的,去年在东南亚赌场欠了高利贷,被砍了一只手,后来偷偷跑回国内,藏在南边的一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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