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母女谈话 (第2/3页)
陈阿莲是那个幸运儿。
他们结婚之初,村里很多人羡慕陈阿莲,觉得她嫁了大港[1]来的有钱人,以后肯定能吃香的喝辣的。
没准她也能跟着去当美国人!
婚后不久,杨志明便独自返回纽约,留下陈阿莲一个人生子育儿。但因为他定期寄钱回来,村里羡慕陈阿莲的依然不少。
之后几年,夫妻两个一直两地分居,期间陈阿莲带着儿子去了香江,杨志明则在纽约为了一家团聚而努力。
直到五十年代初,杨志明才终于弄到两个移民名额,却没想到还未出发,两人的孩子便因病去世,最终到纽约的只有陈阿莲一个人。
陈阿莲对未来的向往,早在夫妻分居,独自育儿的那些年被磨灭,她后来去香江,去美国,其实都是随波逐流。
她是个保守的人,哪怕在纽约生活多年,依然觉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所以杨志明的去世对她的打击很大。
杨乐怡在听过陈阿莲的往事后,保留了大的背景,比如法案被废除,男主阿光回国相亲的背景不变。
但故事里的阿光比杨志明更干脆,回到纽约不久,便找人搞定了移民名额。
因为分别时间不长,阿珍其实是带着“美国梦”到的纽约。
“美国梦”这个词,最早是历史学家詹姆斯·特拉斯洛·亚当斯在一九三一年出版的《美国史诗》里提出来的。[1]
他认为,在这片土地上,每个人都能过上更好、更富足、更充实的生活,每个人都能凭借能力与成就获得机会,无论出身于地位。[1]
到后来,美国梦渐渐变成了无论出身、阶层、种族,只要努力奋斗,就能过上更好、更富足、更自由的生活。[1]
虽然“美国梦”被正式定义的时间不长,但早在十九世纪末,便涌现出了大批以它为主题的通俗小说。
这些小说的主旨,基本都是穷小子逆袭奋斗,走上人生巅峰。
不过到了近些年,反而是批判“美国梦”的现实主义题材更受欢迎,比如《了不起的盖茨比》、《愤怒的葡萄》,都是精品佳作。
总之,这几十甚至上百年里,“美国梦”一直都是经久不衰的议题。
杨乐怡在选择题材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在她的构思里,阿珍揣着“美国梦”来到纽约,所以在阿光为了名额,几乎倾家荡产,两人一穷二白的时候,她依然能保持乐观向上。
她坚信,只要他们坚持奋斗,迟早能在纽约买下属于自己的房子,过上幸福的生活。
所以文章的前半段,基调温馨向上。
到这里,这个故事就和陈阿莲的经历有了不同。
但陈阿莲听得很认真,双眼明亮,唇角一直挂着浅浅的微笑。
三万字的文稿读完,她仍意犹未尽,追问:“后来呢?阿珍得到那份工作了吗?阿光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迭声问完,陈阿莲想起来,对,她女儿还没有写完这个故事。
以前她去茶楼听书,也更愿意从头听到尾,而非听到一半被人剧透。何况夜已经深了,她明天还要上班。
不等杨乐怡回答,陈阿莲便说:“算了,后面的故事,等你写完再读给我听好了。”
“好。”
杨乐怡收拢文稿,陈阿莲却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由阿珍想到了自己,迟疑问道:“乐怡,这个故事的结局……你想好了吗?”
杨乐怡抬头,对上母亲忐忑的目光,点头说:“想好了。”
陈阿莲上身往前倾,带着几分期待问:“可以告诉我,结局是好的吗?”
杨乐怡面露犹豫。
她认为,台山人将美国称作“金元王国”,认为这里遍地是黄金,只要能来到美国,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和“美国梦”异曲同工。
这是她决定写这个故事的重要原因之一。
她知道,不仅是战争时期的国人,很长一段时间里,国内的人都把美国,乃至众多西方国家看做天堂。
在八、九十年代,一直流传着“外国的月亮比较圆”的说法。
所以那一代的人,很多把出国、移民,当做人生目标。仿佛只要出了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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