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亡母 (第3/3页)
眼睛,简直跟陆氏一模一样。可他总觉着那双眼睛里藏着另一个人,一个从头到尾都不曾向他低头的魂魄。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却又对上她发间那只桃花簪子。
那是他亲手刻的。
当年他还是个穷书生,陆家还是蓉城望族,他为了讨陆家大小姐的欢心,花了整整一个月刻了这枝桃木簪。
那时他的手指被刻刀划破无数次,可每次看见她戴这簪子的模样,他便觉得那些伤口都是值得的。
后来他一路高中进士,入仕之后在名利场里越陷越深。陆文渊殿前自尽后,陆家跟着失了势,他便将陆氏母女晾在后院里,再没多看过一眼。
如今这簪子竟插在他最不喜的这个女儿头上!
陆氏虽已去世多年,但坐在他面前的沈明月活像从前的妻子,仿佛穿过了岁月站在他面前质问他的良心。
“你这簪子......”
沈周的声音哽住了,他喘了几口气才将那口气匀平:“你从哪里得来的?”
沈明月抬手摸了摸发间的桃木簪,声音轻柔地答道:“这是母亲的遗物。母亲临终前交给女儿,说这是父亲当年亲手刻的,是她这一生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女儿今日戴来,是想让父亲看看,女儿长大了,长得像母亲吗?”
这话一出,整个前厅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沈周的瞳孔猛地一缩,往后退了半步,撞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他张着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哑的呜咽。
徐氏见他这副模样,腾地站起来,尖声道:“沈明月!你娘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何必再提这些陈年旧事来伤老爷的心?老爷身子本就不好,你这当女儿的不关心倒罢了,还专挑日子来给老爷添堵!”
沈明月依旧是那副温温淡淡的模样,她看着徐氏不急不缓地说:“夫人说的是。女儿正是听说父亲身子不好,今日特意带了上等的补药来探望。倒是夫人,女儿进门到现在,您还没给女儿上茶呢。沈家的待客之道,何时变得这般随意了?”
徐氏被她这话噎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正要发作,沈周忽然低吼了一声:“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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