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咎 (第3/3页)
最远那道废桥上,身后巡门司黑甲一列排开,没近,也没退。
谁都不装了。
而陆无咎手下那条被血喂亮的碑纹,也已经一路烧进更深处的黑水槽,像替某扇更大的门,先点着了第一根火线。
陆无咎和陆观澜第一下真正贴枪时,旁边几方人都下意识收了半息声。
因为懂枪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不是简单的老少交手。陆无咎一抬一压之间,全是陆家断渡旧枪里最阴也最实的东西,专带人脚步,专抢桥位,专往人最不该退的那半寸上逼。陆观澜若还只是北陵早前那个凭一口狠劲往前冲的少年,这三枪里至少要先交一处大空门。
可他没有。
他一路折枪折到现在,很多花样早被打没了,剩下的就是不退。陆无咎越带,他越顶;陆无咎越想把他往碑和桥那边引,他就越狠狠干回去。两杆枪一新一旧,一根像刚从死人堆里捞出来,一根像已经在桥边守烂了多年,撞出来的全是陈账。
也正因如此,陆无咎眼里那点对“最后一截小骨头”的可惜,才慢慢真的多了一分。可惜归可惜,他手上却没有半点留情。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今夜若不能借这块碑把第一门点往前再拱一寸,自己这些年替门守桥的意义也会跟着碎掉。
陆无咎把血按进碑纹时,脸上那点温和几乎一点没变。这才是他最叫人厌的地方。旁人叛,是急,是疯,是贪,是走投无路。到了他这,却像已经把迎门活成了一门老手艺。连往碑里送血、往桥下续线的动作,都稳得像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家务。陆观澜因此更明白,今天这老东西不是家门旧辈,是必须狠狠干断的病根。
陆观澜虎口的血顺着枪杆往下淌,淌到碑前泥里时,和陆无咎那边渗进旧纹的血几乎成了两个方向。一个往外顶,一个往里喂。这一下连旁边几方人都看得更清了——今夜断龙渡真正先要分出的,不是输赢,是陆家这条旧脉到底还剩哪边算人。
陆无咎眼里那点温和直到现在都没散,越发证明他这种人不是一时疯,是活着活成了病。病到了根,最该下刀。
陆家的病,果然还得陆家的枪先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