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无咎卖的是活命 (第3/3页)
“外护。”楚白侯吐出两个字,目光压在她腕上那枚完整楚印上。
这两个字刚落,楚红衣手中剑已鸣。苏长夜比她更快。青霄出半寸,沿着黑道口轻轻一抹,两名刑峰长老脚下石棱齐齐裂开,连站位都被切废。
“谁挡路。”苏长夜声音冰冷,“谁先躺进去。”
黑道深处恰在这时传来一记更重的闷响。不是钟,像有什么比钟更沉的东西,在审镜室那层动了一下肩膀。
宁无咎那张骨纸也跟着亮起一点灰光。主栈上许多人这才注意到,纸上的名字里不全是死人。后面有几笔新批注,字淡得发虚——“可收”“待断”“骨价未稳”。
人还没死,账已经先挂上去。
萧轻绾只扫两眼,掌心就凉了。上头甚至有几条北陵一路跟来的旁支名字。问骨楼盯的从来不只是已经躺下的尸,它们更擅长提前看谁会死、该死在哪里、死后能卖给哪一层人。
苏长夜对此反而更平静。他前世见过太多披着买卖皮吃命的勾当,只是天渊州做得更熟。你还活着,账先写好了。等一处门点翻脸、一场乱局开盘、一笔旧债需要个替身,你就会像骨纸上的字一样,被人轻轻一翻,拿去换价。
这种人最烦。
也最该死。
所以苏长夜没有半句讨价还价的兴趣。他看着宁无咎,像看一只暂时还没来得及砍的耗子,脚下却已经朝黑道更深处压过去。旧狱既然开了,审镜室既然露了口,他便懒得再陪这群人站在岸上做买卖。
地底那股冷气也在一点点涌上来。灯光尽头像压着一张很大的脸,闭着眼,不说话,单等谁先把脚迈下去。
今夜葬舟渡最深处,开始真有人往下借东西了。
那张命单在风里簌簌作响,纸薄得很,压在上面的分量却比许多尸都重。几个围得近的灰袍护卫看着纸上熟人的名字,手背青筋都绷了出来,却没人敢追问那些批注是什么时候添上的。谁都怕再听一句,就会发现自己的名字后头,也早被问骨楼留了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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