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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照雪先烧灯 (第1/3页)
葬舟渡晚上比白天更像坟。
白天还有挑担的、抬货的、卖鱼骨酒的,到了夜里,只剩灯。
一盏一盏白灯吊在水边、栈桥、破船桅、仓棚门口。灯油不亮,只发灰。风一吹,灯皮上那层白就微微起皱,像骨灰泡发以后浮起来的人脸皮。
闻夜白走在前头,脚步很稳。
他对这里太熟,熟到哪块木板下面埋过死人,哪处水窝子里常漂断手,都不用看。姜照雪跟在他身后,神色比灯更冷。她额心那一点常年压着的白意,今夜像也醒得比平时更早。
“甲九舱不在明面。”闻夜白低声道,“旧规矩,活签不挂正棚,挂水底。上头看见的是空仓,真东西在船肚。”
姜照雪嗯了一声,目光却没落在水上。
她在看岸边那几排灯。
每盏灯下都吊着一块薄竹牌,牌上刻的不是货名,是数。
七、九、十一、十三。
都是单数。
“为什么不用名?”她问。
闻夜白道:“活人先成数,再成货,最后才成灰。这样记起来干净。”
这句话太淡,淡得像在说河边鱼价。
可姜照雪听完,指尖却冷得更厉害了。
因为她懂。
把人先记成数,后头做什么都方便。错了可以改,死了可以抹,活着也能说成没活过。
问骨楼、旧档司、刑峰、渡口……原来脏到头,法子都一个样。
最外那排笼里,忽然有个孩子极轻极轻地念了一声“九”。
不是求救。
更像怕自己把自己的号忘了。
紧接着,另一个角落里又有人无意识地接了一声“十一”。再后头,是“十三”。他们像已经被教了太久,教到连疼和怕都压不过这个数。人还活着,名字却先没了。
姜照雪听着,额角那点白意像被什么旧锈刮了一下。她没有太多关于断龙渡的完整记忆,可她忽然能想见,很多年前的某一夜,自己大概也曾被人这样记过、这样排过、这样等着被送进另一口更黑的地方。
两人绕过正棚,贴着一段被潮水泡黑的旧墙往后走。墙后是一片半塌的船棚,棚里堆的不是鱼网,是捆好的白灯皮和一箱箱细骨针。更深处传来很轻的喘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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