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翻埋刀册 (第3/3页)
——今夜三更,灰鹤点灯,州城放簿,甲九收舱,断星补血,主渡合口。
后面压着一个名字。
楚白侯。
以及另一枚更淡的旧印。
岳枯崖。
好。
都齐了。
她又往后翻了两页。
那里压着今夜刚添的新走向。甲九主舱之外,还标了三处补货口:州城旧档西渠、灰鹤岭副印暗道、断星岭刑峰押血车。每一处旁边都用小字写着“可续”“可补”“可替”。这三个词看得她眼底发寒。因为它们说明,在楚白侯和岳枯崖这些人眼里,哪怕今夜少一批人、少一条线,也能立刻换别的补上。
他们吃这张网,早吃出熟手了。
也正因此,楚伏城这种守埋刀场的人才更该死。因为真正动嘴的大人物未必每回都亲自下场,可像这种替他们把旧骨洗净、把黑账压平、把后来人再送上路的手,一只都不该留。
楚红衣把册子合上,刚要起身,远处山道忽然又掠下来两名刑峰刀修,显然是听见动静来援。她连看都没看,只把楚伏城那柄窄刀一脚踢起,反手握住。
转眼间,短剑走左,窄刀走右。
一长一短,两线交叉。
两名来援者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她是怎么出的手,胸前就各自多了一道斜口。一个肺裂,一个喉断。血在山风里飘出一小段黑线,像断星岭这晚把吞了太久的脏吐出一口。
楚红衣这才提册下山。
走到风口尽头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盏灰灯。
灯还亮着。
可不是给刑峰照路。
是给西边照信。
她抬手一刀,把灯绳斩断。
灰灯落地前,还是倔强地朝西边闪了最后三下。
像在告诉葬舟渡那头——
山上这口血,已经补完了。
楚红衣提册下山时,脚步比上山时更快。她很清楚,这本埋刀册只要晚一刻拍到渡口灯下,西边就会有人多死一批。
她把埋刀册收入袖中时,指节还沾着楚伏城的血。那血被山风一吹,立刻冷硬,像断星岭今夜新添的一枚死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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