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渔火孤舟 10、密探暗报京中事,风云变幻引猜疑 (第2/3页)
接过一看,是本《农事杂录》,纸页泛黄,封面磨损,像是翻过许多遍。她翻了翻,里面记了些节气耕作要点,字迹潦草,没什么特别。“谁托你的?”她问。货郎摇头:“不认识,河边碰上的,给三钱银子就成,不多问。”她皱了皱眉,把书收进袖袋,心里略过一丝异样,但也没多想——望禾原如今名声传出去些,有人送书也不稀奇。
她回到棚屋时,日头已高。棚子还是那间茅草顶的矮屋,四面墙用泥坯垒成,门帘是旧布缝的。她坐下,倒了碗凉茶喝了一口,开始整理今日巡查记录。炭笔在纸上沙沙响,她写下:“十一月初十,麦苗齐长二寸,北区墒情佳;南坡水渠通至三分之二,明日可试灌;工分累计三千三百四十二分,预计春收兑粮九百石。”写完,她抽出那本《农事杂录》,打算看看能否摘些有用的内容。
翻开第一页,字迹普通,无甚出奇。翻到中间,夹页处有些墨痕,像是被水浸过又干了。她仔细一看,那不是水渍,而是极淡的字迹,需对着光才能勉强辨认。她举到窗前,眯眼细看,发现是一行小字:“女子主事,聚众立约,民心归附。”下面还有一句:“观其言行,非愚即妄,然百姓信之如神。”
她眉头一紧,把书放下。这不是普通的农书,是被人用特制药水写了密信的载体。送书的人是谁?货郎真的不知情?她把书翻来覆去检查,没找到署名,也没发现其他暗记。她想起老孙头说的那个“眼神贼亮”的人,心中隐隐有了数:有人在盯着望禾原,而且已经盯了好几天。
但她没慌。这种事,她早有准备。当初在渔村办赈粥棚时,就有族叔派人暗中窥探,想抓她“蛊惑人心”的把柄。后来搞轮作试验,也有邻村地主派小子假扮流民混进来,想偷学法子。她都应付过来了。如今望禾原已成规模,规矩立得牢,人心也稳,不怕几句闲话。
她把那本《农事杂录》放在桌上,没烧也没藏,反而摊开着,像是正在研读。然后她继续写她的《垦荒手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傍晚收工时,她照例巡了一圈,到石碑前看了看今日工分更新,又帮一个割伤脚踝的汉子包扎。临睡前,她在油灯下多点了一炷艾草,驱蚊的同时,也让棚内多了一层淡淡的烟味——这是她从小采药养成的习惯,能让人睡得踏实。
而此时,在河对岸的一片芦苇荡里,一个灰褐短打的汉子正坐在石头上啃干饼。他面前摆着一个小铁盒,里面烧着半截残纸,火苗微弱,很快熄灭。他是监察院密探,代号“影六”,已在望禾原外围潜伏七日。他亲眼看见陈宛之如何巡地、记账、教字、治伤,也看见她收到那本书时的反应。他原本以为她会惊慌,会烧书,会连夜召集人商议——但她没有。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把书放在桌上,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把最后一口饼咽下,拍了拍手上的渣。任务已完成。密信已通过《农事杂录》送出,接收者是扬州城外一家腌菜铺的掌柜,那人每月两次向京城送货,渠道隐蔽,从未出过差错。至于他自己,还得再留两天,确认消息是否顺利离境,同时观察陈宛之是否有反常举动。
他站起身,往林子里走了几步,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是张简笔地图,上面标着望禾原的地形、水源、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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