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渔火孤舟 12、萧王批奏笑谈间,妖女之说成笑谈 (第2/3页)
复生产,重建秩序。多少州县官员一年办不到的事,她几十天就做到了。若这都算“妖”,那满朝衮衮诸公,岂不是连鬼都不如?
想到这儿,他差点又要笑出来,终究忍住。
他转回身,重新坐回案前,却没有继续翻阅奏折。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半透明的玉片,放在掌心摩挲。那玉残缺不全,边缘参差,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他盯着看了许久,忽然开口:“你可知‘文心’为何物?”
文书郎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萧景珩也不指望他回答,只是将玉片收回袖中,淡淡道:“有人以为是锦绣文章,有人说是经世治国。其实都不是。真正的文心,是能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睡安稳觉的东西。哪怕它藏在一本农书里,写在一个村姑的手册上。”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缓,如同闲谈家常,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了空气里。
文书郎垂首听着,不敢接话。他知道这话不该自己听,可王爷既然说了,便是默许他知道一部分真相。
萧景珩说完,便不再言语。他重新拿起一份奏折,是户部递来的《今年漕运损耗统计表》,数据繁杂,枯燥至极。他一页页翻过,朱笔逐条勾画,神情恢复惯常冷寂,仿佛刚才那段话从未发生。
但他的心,已经不在这些数字上了。
那个名字——陈宛之——第一次以如此方式闯入中枢视野。不是通过科举榜单,不是借由地方荐举,而是因一则“妖女惑民”的弹劾奏章。多么荒唐,又多么真实。世人总怕女子太强,怕她们不守规矩,怕她们动摇纲常。可他们忘了,真正该怕的,是从不肯做事的人,而不是做事却被说成妖的人。
他想起昨夜收到的另一份密报,来自扬州城外一家腌菜铺的暗线。内容简短:
“《农事杂录》已送达目标人物,对方阅后未有任何异常举动,继续日常劳作。所立石碑文字清晰,内容为民谋利,无煽动之语。百姓对其信任度持续上升。”
当时他看完,也只是“嗯”了一声,便搁置一旁。如今再回想,那本不起眼的农书,或许正是开启某种局面的钥匙。而那个收下书、看过密信、却不动声色继续种地的女孩,才是真正握得住钥匙的人。
他忽然觉得倦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面对整个体制运转迟滞所带来的疲惫。每天有上百份奏章涌来,九成说的是鸡毛蒜皮,剩下的一成里,又有九成是在互相攻讦。真正关乎民生疾苦、国家根基的事,反倒淹没在一堆“礼制争议”“祭祀流程”之中。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在千里之外的荒地上,用最朴素的方式,做着最实在的事,却被冠以“妖女”之名送上他的案头。
他放下手中奏折,揉了揉眉心。动作轻微,却泄露了一丝倦意。
文书郎见状,连忙上前收拾案上文件。当他拿起那份批了“非妖”的奏章时,犹豫了一下,低声问:“此件是否需抄录副本,存档备案?”
“不必。”萧景珩道,“原件留底即可。”
“那……是否要下发地方核查?”
“不用。”
“可若其他官员追问?”
“就说本王已阅,结论明确。”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谁再拿这种奏章来烦我,让他先去望禾原住三个月,回来再说是不是妖。”
文书郎心头一震,连忙应下。
他知道,这话等于给整件事盖了棺定论。从此以后,没人敢轻易拿“妖女”二字上奏参人。不是因为证据不足,而是因为——王爷笑了。
一个从不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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