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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北徏风烟 99:陈见碑文疑遗脉,身世之谜渐揭开 (第1/3页)
阳光晒得屋瓦发白,陈宛之提着粗布包袱走出书房,脚步落在青石阶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她走得不快,也不慢,肩上的书压得略沉,但步子稳。药囊在腰侧轻轻晃动,里头装着几味刚配好的散剂,防暑用的,城南的孩子们最近夜里容易发热。
她穿过院中那棵老槐树投下的半片阴影,忽然停住。
不是因为风,也不是因为人声。
是紫檀匣在包袱里反了一下光。
方才关门前,她特意把匣子摆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拓片藏在底层暗格,压着“溯源求真”的字条。可就在刚才那一瞬,日头斜了一寸,阳光正好照在匣盖边缘,银鱼带的倒影掠过漆面,竟像一道刀痕划开旧梦。
她没回头。
可脚底像是被什么钉住了。
“文心承脉血继归”——这七个字,又浮上来。
不是读出来的,是自己蹦出来的,像锅里煮沸的水泡,一个接一个顶到喉咙口。她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往腰间摸去,却只触到衣料。玉简没带出来,惯常的位置空落落的,反倒让这股念头更清晰。
她站在原地,包袱搭在臂弯,另一只手缓缓收拢。
小时候在渔村,老族长总说:“你写的字,比庙里菩萨签还准。”那时她不信,只当是哄小孩的话。后来县试策论写完,考官盯着她看了半晌,说:“这文章有根。”她也只当是夸奖。再后来,每写一篇真正有用的策子,脑子里就会闪过些稀奇古怪的画面——铁鸟飞天、万人同看一镜、铁车无马自走……她渐渐明白,“执笔者有灵”不是虚话。
可现在,有人早在很久以前,就把这句话刻在了碑上。
还是和“血继归”连在一起。
她闭了下眼。
不是悲,不是喜,甚至不算惊。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走路时忽然发现鞋里进了沙子,不疼,但每一步都提醒你:不对劲。
她是谁?
渔家女?吃百家饭长大,采药换米,熬汤救人的陈宛之?
还是……别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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