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物不取 (第2/3页)
油泼下来的位置正好落在屋角那一具死人身上、那一截油布角上、屋里那一段墙根弧线上。
军报压在死人腰底下,死人身上现在浇了一身的油。
油没泼到沈烈三人。
油也没泼到军报本身。死人压在军报上头,油从死人身上往四周淌,到军报那一截油布的位置淌不下去,被死人的腰挡了。
沈烈在门槛外那一刻心里头记住这一笔。
然后他抬头看屋梁。
旧麻绳头不在裂缝里头了。
绳子整截掉下来,垂在屋梁底下半空里头晃。
绳头那一截磨过的亮压在半空里头露给沈烈看。
沈烈右手已经摸到旧刀刀柄。可他没斫。屋里头油已经泼完,绳头不必再断。
他眼神挪向屋梁背后。梁背那一截裂缝里头还露着第二段绳头。
第二段绳头的颜色比头一截新半成。
沈烈的眼神在第二段绳头上停了半息又挪开。
那一段是给火用的。
火没起。
意思是点火的那一手还在外头。
沈烈这一刻回头。
许三狗跌坐在门外石阶下头一级,一屁股压在阶沿,左手撑地,右手还按着旧刀刀柄。
他没爬起来。
他的眼睛没看自己摔的那一下,也没看屋里头泼下来的那一坛油。
他的眼睛抬着,一直压在沈烈脸上。
那一眼里头没有怕。
那一眼是从前许三狗看沈烈的眼神里头从来没出现过的一种。
许三狗白天看见沈烈拦下他伸手那一下时眼神是听。
许三狗晚饭前听沈烈讲“为什么这军报还在”那一段时眼神是懂。
这一刻许三狗的眼神是看。
他在看沈烈。从沈烈的脚到沈烈的肩到沈烈背着兵录那一面。看的人压不住。
沈烈对上他这一眼半息,没说话,先伸手把他从石阶下提起来。
提的那一下手很稳。
许三狗站起来,腿还软。他没出声,自己拍了一下膝盖上的泥。
瘦脸在石阶下那一头压声。
“烈哥。”
沈烈的眼神挪过去。
瘦脸的眼神已经从屋门那一头挪到了山道东头矮松那一片底下。
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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