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1971年5月(上) (第2/3页)
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家那位不是不行吗?要不让玉强把你那一亩三分地也给耕了?”其中一人冲着刘大嘴说。
刘大嘴道:“行啊,我就喜欢他这么强壮的小伙子,只要他敢去,我绝不放过他,哈哈哈!”
“新娘子,你听见了吧,把你家玉强看紧一点,小心他出去打野食。”
“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玉强见她们越说越不像话,便过来把她们都轰走了。
睡觉时,有翠问玉强:“那个女的真不要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喜欢你,她是谁呀?”
玉强道:“大家都叫她刘大嘴,绰号小广播、没心没肺的,就爱开玩笑,不管荤的素的,张口就来。”
“她多大岁数了?”
“三十多。”
“说她家那位不行了,是什么意思?”
“她丈夫阳 痿,所以这帮人就拿她开玩笑,但她也不生气。”
“阳 痿是什么意思?”
玉强觉得她还像一个小孩子,好多事都不懂,便趁机给她普及一下阳 痿的知识。
有翠又问:“这病能治吗?”
“可能不太好治,她丈夫吃了好多药,都没治好。”
有翠听玉强这么一说,立即想到了有运,觉得他可能也得了这种病。
有翠和有运之间,并无血缘关系。她是有运的奶奶捡回来的一个弃婴,老人本来是想给孙子有运做妹妹。长大后,东平决定把她嫁给有运。
从此,两人就像夫妻一样生活在一起,但始终都没有过实质性的夫妻生活,因为有运老是在关键时刻败下阵来。
有翠以为夫妻之间可能都这样,并不知道这是一种病态。直到和玉强结婚后,她才对男女之间的事有了全新的认识。
有运一九四九年出生,三岁时他母亲生第二个孩子时大出血,大人和孩子都未能幸免于难。
有运五岁那年,他的奶奶早晨去上街,在途中的麦地里见到一个被丢弃的女婴。老太太觉得儿媳已经去世,只留下一个孙子太孤单,如有个孙女,两个孩子可以有个伴,东平也算儿女双全了,于是就把这个弃婴抱回家。
这孩子应该是刚生下来没几天,只有一块蓝花布包着,里面连个纸条都没有,可能是孩子的母亲不想再和这孩子有什么联系了。老人家给这孩子起名叫张有翠。
两年后,有运的奶奶病故,这个孩子全靠张东平抚养。他带着有运和有翠,一家三口人,开始了新的生活。
一九六零年的一天早晨,东平起床后,见有翠有点不对劲,喊了半天也没反应。他想断粮已经好几天了,这孩子终于撑不住走了。
他抱着有翠,拿了一把铁锹,在一个田角挖了一个坑,把她放进去就开始填土。
没填几下,有翠的一只小手微微地摆了摆,好像不让填土。没一会儿,她睁开了眼睛,看到父亲要埋她,竟然扶着坑壁站了起来,眼巴巴地望着父亲:“爸,别埋我,以后我只喝水,不吃饭了。”
东平听了,心头一颤,赶紧把她抱起来:“傻孩子,爸以为你已经没了。”他把有翠又抱回家,喂了几口热水,她都喝下去了。
食堂打回来的秸秆粉末汤,虽然不是粮食,但里面有点豆饼,也能延续生命。东平盛了半碗给有翠,她刚伸手要接,但马上又把手缩回来:“爸,留给我哥吃,我喝水就行了。”
东平流泪了:“好孩子,委屈你了,快吃吧。”他又盛了一碗给她。
平日里,东平把吃的打回来,总是先让有运吃,然后给自己和有翠留一点。他觉得自己和有翠可以走,但有运不能走——他是张家的独苗,要给张家续香火。
侥幸的是,一家三口意外地度过了那个非常时期。后来,东平靠自己的兽医技术,带着两个孩子,终于从那个特别的年代中走出来了。
东平的兽医技术是祖传的。父亲在世时,对他要求很严,他学了一手好技艺。父母去世后,生活的压力太大,又要供养儿子上学,他渐渐地迷上了赌博。冬天里没事干,他就经常没天没夜地泡在赌场里。
儿子放学也往赌场跑。东平认为孩子手气好,经常让有运帮他抓牌,儿子也很乐意,有时还真能抓到好牌。他觉得儿子赌钱有天赋,便让儿子坐他旁边,饿了两人就在赌场里买点吃的。
有翠在家没吃的,就在村里挨家串。谁家吃饭了,她就瞪着两眼看,大人们觉得她可怜,就给她弄点吃的。后来,村东头的老光棍三杨家,渐渐成了有翠吃饭的落脚点。
有运最烦上学,好不容易坚持读到小学毕业,说什么也不愿继续上学,便跟着父亲学兽医。
但他的心思没用在学技术上,只想着替父亲收钱,回来后好赌钱。
钱输光了,又偷着把爷爷奶奶留下的床、柜子、桌子等物件都卖光了。东平知道后也没急,只是一味地宠着他,觉得哪天赶上运气好了,说不定能赢大钱。
有翠就喜欢上学,但上了两年,因家中困难和需要干活,被迫辍学回家劳动,只好用哥哥的课本坚持自学。
有运从小就得到父亲的宠爱,经常欺负有翠,说她是捡来的。有翠知道父亲喜欢哥哥,不喜欢她,所以只好默默地忍着。
后来,有翠听村里人也说她是捡来的,但她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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