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不需要爸爸 (第3/3页)
反正那盒牛奶再不喝也快过期了。
楼下,黑色SUV的后座。
陆司寒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只兔子玩偶,看着六楼的窗户。
窗帘刚才拉开过,又拉上了。
他看到她了。
穿着皱皱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印。
和他记忆中那个永远妆容精致、穿着当季最新款连衣裙、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在T台上展示自己设计的珠宝的沈鹿宁,判若两人。
但她更好看了。
不是那种“好看”,是那种“活着”的好看。
她胖了一点,不对,不是胖,是丰满了。
生过孩子之后的线条比少女时期更柔和,像一幅素描被人用手指轻轻晕开,轮廓还在,但边缘不那么锋利了。
她看起来像一个母亲了。
陆司寒低头看着手里的兔子。
缝歪的耳朵,一大一小的眼睛,歪歪扭扭的针脚。他现在才看清,兔子的左耳内侧绣着两个极小的字母:L&S。
鹿和司。
他的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两个字母。
五年了。
她在兔子耳朵里藏了五年。
“陆总,”司机从前座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要我去买份早餐?”
“不用。”
“那您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
“我说不用。”
司机闭嘴了。
跟了陆司寒八年,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再说话。
陆司寒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比咆哮可怕一万倍。
陆司寒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昨晚一夜没睡。
从便利店出来后,他让司机把车开到楼下,然后就一直坐在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下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走。
他只是觉得,坐在这里,离她近一点,心里那个洞就没那么空了。
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凌晨四点多,他打了电话之后,张医生竟然真的在诊所等他了。
两个小时的心理咨询,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说了很多从来没说过的话,被抛弃,被遗弃,那种“没有人会要我”的恐惧,那种“只要我够疯,你就不会离开”的扭曲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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