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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口衔枚 (第2/3页)

姚襄不走老龙口,转道他处,整个水攻之局便成笑话。坝后蓄水已至极限,随时可能自然溃决,届时不但无功,反会打草惊蛇。

    必须让他过来,必须让他从老龙口过。

    殷恪大脑飞速运转。姚襄在怕什么?怕埋伏。如何让他觉得没埋伏?或者如何让他觉得,即便有埋伏,他也非过不可?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毒藤般从他心中疯长。

    “张武。”殷恪声音低哑。

    “标下在。”

    “按计划进行,给我备快马,我要下山。”

    “郎君要作甚?”

    殷恪没回答,只死死盯着远处那杆停驻不前的姚字大纛。

    “赌一把。”

    未时初,姚襄本阵。

    斥候陆续回报:

    “报!两岸山林未发现大队伏兵踪迹,仅有零星鸟兽!”

    “报!上游十里内河道正常,水流平缓,无异状!”

    “报!向东二十里外另有一处渡口,水流稍急,但亦可涉渡!”

    姚襄听着一条条回报,心中疑虑未消,反添烦躁,一切正常,正是最不正常的。

    “大将军!”狄虎再次催促,“斥候已探明无异,可速渡河!再拖下去,山桑恐生变数!”

    姚襄抬手制止。

    东侧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数骑羌兵押着一队人疾驰而来,为首一名年轻晋军军官被反绑双手,浑身湿透,甲胄破损,脸上带着血污。

    “大将军!东侧巡河斥候擒获晋军一队!从东侧渡河时被我等发现!”

    姚襄目光如刀,刺向那名被俘的年轻军官。

    军官昂首,虽被缚,眼神却桀骜。

    “你是何人?任何职?”姚襄冷声问。

    “殷恪,殷中军之侄,现为帐前督护。”殷恪朗声道,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清晰可辨,“奉我叔父之命,回谯城调粮,并向朝廷报捷。”

    “报捷?”姚襄瞳孔一缩,“何捷之有?”

    “自然是攻破山桑之捷。”殷恪嗤笑,“不妨告诉你,我来时已有敢死之士登上城墙,大势将定,最多一个时辰,山桑必破。我先行一步回谯城准备粮草,谁料在此被你们截住。”

    他顿了顿,看向姚襄,眼中嘲弄更甚:“你便是姚襄吧?此刻赶去,或许还能见你弟弟最后一面。”

    姚襄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殷恪的话,每一句都像毒针,刺在他最焦虑之处。

    “大将军,此子满口胡言,乱我军心,当立斩!”狄虎急道。

    狂妄,笃定,有恃无恐。

    姚襄心中那根弦,绷到了极致,他信不信殷恪的话?不全信,但万一是真的呢?山桑若将破,益生危在旦夕!

    他看着殷恪年轻却镇定的脸,一个念头闪过此子乃殷浩子侄,若山桑真将不守,或许可用他换益生一命。

    赌,还是不赌?

    姚襄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尽是血色。

    “全军听令!”他嘶声吼道,“前锋变阵,速渡老龙口!中军紧随,后军警戒两岸!快!”

    “大将军!”

    “执行军令!”

    “诺!”

    军令如山,铁流再次启动,涌向不远处的老龙口。殷恪被捆缚双手,拴在姚襄马后,踉跄跟随。姚襄扫了他一眼,此子便是筹码,若真有诈先斩不迟。

    鱼儿上钩了。

    羌骑前锋已开始渡河。马蹄踏在石板河床上,水花四溅,水深果然仅及马腿。对岸滩涂平坦,无障碍。

    姚襄立马岸边,心中那丝不安却愈发强烈。太顺利了,顺利得不正常。他猛地抬头,望向峡谷上游两岸山壁陡立,河道狭窄,水流至此似乎格外平缓,甚至有些过于平静。

    “停!”姚襄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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