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字迹暗藏第二人 (第2/3页)
为什么把她的骨头也埋在佛塔下面?”
“因为我没有地方埋了。”孙仲景的眼角溢出了一滴泪,“柳宅的后院太小了,埋不下那么多棺材。佛塔那里清净,我想让她们都在一起,做个伴。”
“骨十七呢?股骨颈骨折的?”
“骨十七是柳公公的侄女。柳公公死后,她无处可去,我收留了她。她的骨折是我做的手术,复位得很好,但骨髓炎一直没好。她死的时候三十二岁,死于败血症。我没有杀她,她是病死的。”
上官楼放下骨锉,拿起弯针和细麻线,开始缝合残肢的创面。
每一针都缝得又密又匀。
“孙伯伯,你没有杀她们。”她的声音低了下来,“那佛塔下面埋的不是杀人案,是你收留的那些没人要的女人。”
孙仲景没有说话。
他只是闭着眼睛,任由泪水从眼角流下来,淌进花白的鬓角里。
“百花楼那三个人呢?”上官楼缝完最后一针,打了个结,用剪子剪断线头,“沈檀、顾盼、柳烟浓,你杀了她们,这总是真的。”
“是真的。”孙仲景的声音已经微弱到了极限,“她们三个,是名单上的人。她们替禁药私贩组织做事,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我杀她们,不后悔。”
“名单上的人,你查到了多少?”
“十三个,查到了十三个。”
孙仲景的手在被子里摸索着,摸出了一卷纸。
“这是完整的名单,你父亲那一份不完整,他只查到了七个,我补了六个。”
上官楼接过那卷纸,展开来。
一十三个名字。
有名和官职。
“王缙,礼部侍郎。”
“李林甫,宰相。”
“武崇训,武三思之子。”
“杨国忠,节度使。”
“安禄山,三镇节度使。”
上官楼的手指在“安禄山”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这个人在朝中位高权重,手握十五万边军,是皇帝眼前的红人。
如果他是禁药私贩组织的人——
那这个案子的分量,就不是六处能单独处理的了。
“孙伯伯,”上官楼把那卷纸折好,收进袖中,“你做的那些事,我不评判,但我问你一句话——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孙仲景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上官楼,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你父亲,是自杀的。”他说。
上官楼的手猛地攥紧了。
“不可能。”
“是真的,”孙仲景的嘴唇在发抖,“天宝八载春天,他查到了安禄山私贩禁药的证据。但他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太医署的同僚、六部的官员、甚至后宫里的嫔妃——都跟这件事有牵连。他要告发的人,是他的上司、他的朋友、他曾经救过的病人。”
他停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受不了。他不是怕死,他是受不了那种信任崩塌的感觉。关起门来,他用了三年,把最信任的人一个个查出来,查出来全是贼。”
“他喝了乌头酒。那天晚上,他来找我,喝了我泡的乌头酒。他知道酒里有毒,他是故意喝的。我把他的死伪造成了急症暴毙,因为我不能让那些人知道他是因为查案才死的——如果他是因为查案才死的,那些人就会追查到底为什么要查案,禁药的事就会暴露,名单上的人就会狗急跳墙。”
孙仲景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钉进了上官楼的耳朵里。
“我替他瞒了六年。六年里,我一直在查,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接替他的人。”
他看着上官楼。
“楼儿,那个人是你。”
上官楼的手在发抖。
她缝完的伤口在孙仲景的残肢上,缝线整齐,止血彻底,手术很成功。
但她的手在抖。
萧烟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还是那么热。
“先出去。”他说。
上官楼没有动。
“上官楼,”萧烟的声音加重了一些,但不是命令,是一种请求,“你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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