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章 刻印房中生奇案  多少楼台,烟雨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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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刻印房中生奇案 (第2/3页)

长安城里能做这种铜刻的人不多。

    她拿起铜镜翻过来看兰花图案的刀法,每一刀都深而稳,起刀利落,收刀干脆,没有犹豫,没有反复,一刀就是一刀。

    握刀的手很稳,稳到像外科大夫的手。

    顾怀仁的手。

    疮肿科博士,每天握着手术刀在人身上动刀,手稳得能在人的眼球上刻字。

    这面铜镜的镜背不是别人刻的,是他自己刻的。

    他不仅策划了谋杀,还亲手制作了杀人的工具。

    镜面的铸造是李老四做的,粗糙,不合格,他不在乎,因为镜面不是用来照人的,是用来做空腔的盖子。

    镜背他自己刻了兰花,镶了红宝石,让这面铜镜看起来像一件精美的工艺品,送给王蓁。

    王蓁看到这面精美的铜镜一定会拿起来看。

    她拿起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上官楼把铜镜放回证物箱锁好。

    她走出验尸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大雪在黄昏时分就停了,院子里的积雪被扫到角落堆成一堆。

    沈七娘在正房烤火,老赵在整理证物,阿九在门口站岗。

    萧烟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着夜空,他的竹簪子歪了,鹤氅上落了一层细碎的雪沫子,不知道在雪里站了多久。

    上官楼走到他身边。

    “看什么?”

    “北方有一颗星很亮。”

    “那是北极星。”

    “我知道是北极星。”

    “那你看什么?”

    “我在看它旁边那颗。那颗暗的,一闪一闪的。那颗星没有名字,但它一直在那里。北极星亮,所有人都看得见它。它暗,只有想看的人才能看见。”

    上官楼抬起头找到了那颗暗星。

    确实很暗,在北极星的光芒下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在那里。

    “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萧烟收回目光看着她的侧脸。

    她的睫毛上凝着一层细小的霜花,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鼻尖冻得红红的,嘴唇发白,整个人在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单薄。

    但她站得很直,像一棵在风雪里扎了根的小树。

    她注意到他在看她,转过头来。

    “怎么了?”

    “没什么。”

    萧烟把目光移开。

    “回去睡吧,明天还要去蓝田。”

    上官楼“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到验尸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过头。

    远处他已经转过身继续看那颗暗星了。

    她的目光在他的背影上停了一瞬。

    风从北边吹来,很冷,冷的不是风,是他在她心里,她在他的目光里,他们之间隔着数尺,但那段距离像隔着千山万水。

    她推门进了验尸房。

    镜子迷宫的案卷封存那天,长安城又下了一场大雪。

    上官楼站在六处门口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想着的不是案子,是顾怀仁。

    他在长安,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个身份,每一天都从她眼皮底下走过,但她认不出他。

    一个能将疮肿科手术做得像雕刻一样精准的人,一个能策划那么多桩命案的人,一个让郑平、刘文辉、王铁柱都心甘情愿替他卖命的人。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几天没合眼的沈七娘从正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姜茶递给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道:“上官姑娘,喝口热的,别到了案子结了人倒了。”

    上官楼接过碗没有喝,捧在手心里暖着。

    碗是粗陶的,不烫手,温温热热的,像萧烟递给她手炉时的那个温度。

    她把姜茶喝完了把碗还给沈七娘,正要转身回验尸房,阿九从大门外跑进来,棉靴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脸上带着一种她见过很多次的表情。

    又有案子了。

    阿九喘着粗气把一个信封递给她:“西市,繁星书肆,今天一早发现的,死了人。”

    “什么死法?”

    “不好说,您去看了就知道了。”

    雪还在下,马车在西市的石板路上走得极慢。

    西市是长安城最热闹的地方,商铺林立,客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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