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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地煞祖炁 (第2/3页)

 道祖垂下头。

    汗试过了,血试过了,都收不回来。

    他抬起头,又道:“那我不收自己的汗和血。世上除了禾,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能填洞?”

    灵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道祖便去找。

    他先走到上回刨水的土坑边。

    坑还在,坑底已经干了。

    他又往下刨了几把,刨到湿土,等了一会儿,坑底慢慢渗出一小汪水。

    他趴下去喝了一口。

    凉的,滑进肚子里,什么用都没有。

    他又走到一片洼地,土的颜色比别处深。

    他蹲下来用手刨,水慢慢渗出来,比土坑里的浑一些,喝起来有一股土腥味。

    咽下去,肚子里沉了一下,洞还是洞。

    他找了一处又一处。

    有的水清,有的水浑,有的水凉,有的水涩。

    他一样一样的喝,喝完就坐在原地等。

    水从喉咙下去的时候凉的凉、涩的涩,到了肚子里都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继续走。

    他刨了一个又一个坑。

    十个,二十个。

    土坑从洼地排到干河床。

    有些坑他已认不出了——是不是来过这里?是不是刨过这个坑?

    他不记得了。

    他只是刨,喝,走。

    有一天,他坐在一个刚刨的坑边,坑底渗出一小汪水。

    他喝完了,坐在那里等。

    洞没有填上。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他等的时候,心里总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下一个坑也许就有。

    可这一次,那个声音没有了。

    他坐在那里,很久没有站起来。

    这时候,他听见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从他自己体内响起的,沉沉的,像土从坑沿往下掉。

    “别找了。”

    道祖没有动。

    那声音道:“你找了多久了?十个坑,二十个坑。有一个坑填过你的洞吗?你流的汗够浇一片禾田了。土吃了你的汗,还了你什么?还了你一个洞。”

    道祖不说话。

    那声音道:“回去吧,趁你还认得回去的路。禾还在,穗子还沉。回去扯一粒米,把洞填上,躺下。能活一天是一天。等禾枯了,你也老了,死就死了。死有什么不好?死不用刨坑,不用走路,不用趴下去喝那些没有用的水。”

    道祖道:“你是谁?”

    “我是你刨第一个坑的时候就跟在你脚边的东西。你刨第十个坑的时候,我在你旁边坐下了。你刨第二十个坑的时候,我钻到你里面去了。”

    “你叫什么?”

    “我叫惧。”

    道祖沉默了。

    惧道:“你怕。你刨第一个坑的时候是找,刨第十个坑的时候是急,刨第二十个坑的时候是赌。现在呢?你自己都不信了。可你还在刨。你不是在刨水,你是怕停下来。停下来,也许就死了。你不敢停。不敢停就是怕。”

    道祖把头埋下去,埋在手掌里。

    手掌上全是土,混着旧血,贴在脸上竟是凉的。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道:“我是怕。”

    惧的声音柔和了,道:“那就回去吧。”

    道祖站起来。

    他往回去的方向走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第三步,他停住了。

    他想起上回禾枯的时候。

    那时他趴在禾跟前,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灵光来了,告诉他水在哪里。

    于是他刨了土,流了汗,淌了血,最终让禾复苏,填补了空洞。

    他转过身,背对着回去的方向。

    惧道:“你干什么?”

    道祖道:“我是怕。可我不回去。”

    他又往前走。

    每一步脚都是轻的,可他走着走着,觉得轻也不怕了。

    轻就轻。

    轻也能走。

    惧还在。

    他每走一步,惧就说一句。

    “没有用的。”

    “你走了这么远,找到了吗?”

    “下一个坑也是空的。下一个。再下一个。”

    道祖听见了。

    字字都听见了。

    可他没有停。

    惧说一句,他走一步。

    再说一句,再走一步。

    有一天,道祖走到一片没去过的地方。

    那里什么也不长,土是硬的,踩上去脚疼。

    天快黑的时候,他看见地上有一个坑。

    不是他挖的,是地自己裂开的。

    坑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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