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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初露锋芒 (第3/3页)

马蹄踏碎的木板捡起来拼回去。村长老李头跪在打谷场边上,手里还攥着那几枚铜钱,整个人像一尊被遗忘在泥地里的石像。刚才韩虎一鞭子抽翻他时他手里的铜钱没撒,现在还攥着,指关节僵得掰不开。

    瘸子李拄着拐杖站在人群里,没有说话。他看陈默的目光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敬畏,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他教过这个少年听风辨位和卸骨手,不过那是半个月前的事。现在这个少年站在满地狼藉中间,拳头上沾着血但呼吸不乱。瘸子李活了大半辈子只在一个地方见过这种眼神——横炼宗师。他攥紧拐杖,指节泛白,有个念头在脑子里响了一声:一个多月前,这孩子还饿得皮包骨。

    一个小孩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约莫八九岁,穿着件不合身的破棉袄,光着脚踩在冻土上,脚趾冻得通红,脸上全是烟熏的黑灰。他是陈狗子——村里铁匠的遗孤,铁匠前年累死在铁砧上,他娘改嫁到外村,留他一个人吃百家饭。他跑到陈默面前,先是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看他,然后转过身,朝地上一个还在哼哼的骑兵狠狠踢了一脚。

    踢完转过头,仰脸看陈默,眼睛亮晶晶的。

    “陈默哥,你把他们打趴了。”

    陈默低下头看着这个孩子。颧骨突出,眼窝凹陷,跟他自己三年前饿得皮包骨的样子一模一样。他左耳后面有一块没褪干净的青紫瘀痕,是磕在门槛上留下的旧伤。这个冬天村里没冻死他,不是因为谁发了善心,是因为他自己够能扛——跟他自己三年前一样。

    他蹲下来,平视那孩子的眼睛。

    “嗯。”他说,“以后不用怕了。”

    孩子咧嘴笑了,缺了一颗门牙。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不是泪,是光。那种第一次发现“原来欺负我的人也会被打倒”时才会有的光。

    陈默站起来,目光掠过打谷场。村民们还在灭火、拖人、捡散落在地的马刀。有人把自家草垛里还没烧完的麦秸扒出来铺在地上盖住泥泞,有人从井里打上来半桶浑浊的底水往火苗上浇。没人敢靠近陈默——不是怕他动手,是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刚刚赤手空拳打死十几个人的人说话。但每个人经过他身边时都会放轻脚步,有人低了低头,有人侧身绕开一步,不是躲闪,是敬畏。

    瘸子李拄着拐杖走过来。他走过打谷场上横七竖八的人马残肢,脸上的表情不是惊喜,是沉。拐杖头戳在地上时他故意用了点力,咚一声闷响把陈默的目光拉过来。

    他站到陈默面前,看着满地的人和马,开口时声音不大但压得很实。

    “你杀的是铁掌帮的人。”

    陈默看着他。

    “今天一个韩虎,只是铁掌帮里一个外功高段的打手。”瘸子李用拐杖头点了点树下韩虎的尸体,“青牛镇还有一个更狠的——铁掌帮分舵舵主周川,内家入门,使双拐,拐头带倒刺。他背后是铁掌帮帮主赵破山,半步宗师,铁砂掌五十年没输过。你今晚杀了他两个师弟——铁掌刘和韩虎,扫了他黑石县的供奉,砸了他青牛镇的税务。”

    “你这条命,往后没一天安生了。”

    风从打谷场刮过,卷起地上的草灰和尘土,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远处的草垛还在冒烟,明火已经灭了,湿漉漉的焦草味混着马汗的腥臊久久不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还沾着韩虎的血,不多,已经在风里凝固成暗红色。虎口的老茧在扣韩虎小臂时蹭破了一层皮,露出底下铜色的新茧。他攥了攥拳头,指节间挤出细碎的血痂粉末。

    “那就让他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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