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刘家来人 (第3/3页)
佝偻的背影。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个“嗯”。
他把布包挎在肩上站起来。院墙外晚风裹着化冻后的泥腥味和粪坑那边残存的臭气,从打谷场的方向灌过来。枣树影子斜在地上,把他的身影拉成一道瘦长的直线。
当天夜里消息就到了黑石县。
刘家大宅在县城东街占了一整条巷子的宽度。红漆大门铜钉九排九列,门前两尊石狮子比人还高。正堂里,刘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面皮紫胀,手边的高几上搁着一盏摔碎了的青花茶碗——碎瓷片从几面一直溅到门槛边。
“一个穷村杂种,”他咬着牙说,手抖得把椅背上的锦缎扶手攥出了褶皱,“翻了天!”
管家刘福和两个打手跪在堂下。那两人已经换了干净衣服,但头发里还隐隐散发着一股粪水的臭气,脖子上的青紫指印清晰可见。刘福额头上磕青了一块,把陈默的原话一字不敢改地复述了一遍——说他不接条件,说他让刘爷自己把人撤回去,说他还讲往后派人去他会亲自来敲刘家的大门。
刘老太爷听完把高几上另一只茶碗也摔了。
“去!”他冲屏风后面喊,“去请——铁掌帮那边——”
正堂屏风后面缓缓转出一个人。干瘦一个小老头,花白山羊胡衬着深陷的眼窝,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双手交叠在腹前,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脚底踩在碎瓷片上像踩在棉花里——瓷片在他脚下无声裂成更细的粉末。他是刘家真正的底气:姓宋,铁掌帮前任左护法,因年迈思乡退了下来,被刘老太爷以每年二百两白银的供奉请回刘家帮闲,在刘家坐镇已满六年。出手次数不多,但黑石县老一辈的人都记得他年轻时在铜牛镇擂台上三掌打死过一个横炼大成。三个,从上台到下台一盏茶的工夫。
宋老仆拈着山羊胡没有接话。他刚才在屏风后面听见刘福转述的那句话——“亲自来敲刘家的大门”——就知道事情没有刘福讲的这么简单。他没有理会刘老太爷摔碎的茶碗,只是抬眼看了看正堂上首供着的那本铁砂掌谱。那是铁掌帮帮主赵破山当年亲手送给刘老太爷的父亲当交情信物的,已经泛黄发脆,书脊用蓝绸裱过,香案上的铜炉整日不断檀香。宋老仆看着那本掌谱,手指在胡子上停了好几息。
“不是野种。”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淡像在纠正一个账目上的错字,“此人能在韩虎铁臂功全力一掌下纹丝不动,皮肉能抗分水刺淬毒刃,抓断戟杆用的是横炼的指劲——这不是外功能练出来的。要么是得了横炼宗师的传承,要么就是他自己有什么说不清的机缘。”他顿了顿,把碎瓷片往旁边轻轻拨开一小块,“不要轻举妄动。先查清楚——他师父是谁,他练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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