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春华楼的盘算 (第3/3页)
人影站在那里——提着一盏快灭的纸灯笼,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是陈小草。她不放心,跑出来等他。她小跑到他面前,仰着脸问:“哥,秦胖子没安好心吧?”
“酒里放了东西。”陈默说,“不是毒,是草木灰水。没毒,但会让人第二天口干舌燥想喝更多酒。”这种东西叫“回头酿”,酒楼里灌熟客用的——不害人,但让你惦记他的酒。
陈小草气得直跺脚:“我就知道。这人心眼儿比他那账房先生还多。”
陈默没答话。从第二杯开始他就闻出来了——不是用鼻子闻出来的,是端杯时指尖先感觉到杯壁不正常的微凉,随后才下压的酒曲味里夹了一丝极淡的碱涩。气血熔炉在毒素入体前就会自发扑过去,被秦三当成烈酒助兴的那种蠢蠢欲动的酒劲,在他体内却始终没能越过熔炉拦出的那道界限。
秦三今晚这一桌菜,最贵的不是清蒸鲈鱼,是那份让他顶替铁掌刘的邀约。铁掌刘当年的下场他一清二楚——现在秦三想让他坐那把一模一样的椅子。他没坐。
回到西城小院,沈重山正坐在枣树下喝陈小草泡的茶。这人把喝了一半的粗瓷碗搁在磨盘上,说了句“这茶苦得跟药似的,你爹那川贝还有没有,给我也抓点”。显然是干等了不短时间;陈老实拄着双拐坐在屋里呵呵笑,说那是瘸子李从山上摘的野茶,苦是苦但降火,嚷嚷着自己已经喝了好几碗了。陈默推开院门进来,还没站稳,沈重山从腰间摸出一枚腰牌直接扔了过来。黑铁铸的,正面铸着“黑石守备”四个字,背面是个义字,皮绳已经穿好了,磨得锃亮。
“义兵腰牌,每月半吊钱。”他说,“出事敲鼓。”
陈默把腰牌掂了掂。分量不重,但握在掌心里很实。他想起秦三那杯放了草木灰水的汾酒——那头每月十两白银买的是他的名。沈重山这头每月半吊铜钱买的是他的力。沈重山没有等他表态已经把茶碗端起来继续灌了,“王主簿那边,是你的事。这枚腰牌只认人不认官——哪天县衙跟你翻脸,腰牌还是你的。”
陈默把腰牌挂在腰间,点头说了声“行”,转身推门进了灶房。他在灶台边翻出那把分舵送来的菜刀——油纸拆掉,刀背还带着淬过火后的蓝痕。他把菜刀搁在砧板边上,和铁壶并排靠好。锅里的粥正咕嘟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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