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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问 (第2/3页)

,也没有降温,维持原样。今天是第一次主动降温。像是在往反方向走,像是在告诉他什么。

    目光扫向市场。

    不远处中间一排的摊位前,那两个年轻人停下了。男生弯腰看摊子上的一只铜炉,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件旧皮夹克,满脸堆笑。

    铜炉约摸十五厘米高,敛口,鼓腹,双耳。深褐色,锈斑均匀。底款被锈盖了大半,隐约看得见“大明宣德”四个字。

    陈旧的手指完全没反应。蟾蜍持续降温——已经低于体温。

    两个信号一致。空的。没有人在它身上留下过任何东西。它从来不是谁的执念。

    假的。

    他盯着那只铜炉。学生正在翻钱包。红票子,看厚度三四千。

    摊主正把铜炉往学生面前推了推:“你上手摸摸,这包浆,这分量,开门的货——”

    学生伸手摸了一下炉身。什么也感觉不到。他没有手感,不知道自己手底下是一件什么都不是的东西。

    师父说“不问”。看货不问来路,别人买卖不插嘴,管好自己的手和嘴就行。“不碰不问不贪”——师父教的第一课,也是唯一反复强调的规矩。

    不碰。他碰了镇店之宝。

    不贪。他花了八十块买下白玉簪想赚差价。

    不问。

    他站起来。

    走过去。不快不慢。

    学生已经掏出了钱包,手指捏着一沓红票子准备数。摊主的笑意更浓了,正在说“这炉子是我一个老朋友家传的,一般不卖——”

    “假的。”

    两个字。声音不大。

    学生的手停了。摊主的笑也停了。

    半秒安静。

    “你说什么?”胖摊主脸上的笑收起来,像扯掉了一块贴歪的胶布。

    “假的。”陈旧又说了一遍。没有解释。

    男生回头看他,镜片后面的眼睛全是困惑:“大哥,你怎么知道?”

    “回去查查宣德炉的底款格式。再看看这炉底的锈——真的铜锈不是这个颜色。”

    不是说给摊主听的。说给学生。让他自己查。查完了自然知道。

    摊主动了。

    一只手抓上陈旧的衣领,往旁边一推。力气不小。他踉跄两步,后背撞上隔壁摊子的柜台。瓷碗晃了一下,隔壁摊主吓得伸手去扶。

    “你他妈就是那个偷东西的吧?”胖摊主指着他鼻子。“偷东西的也来教我看货?滚!”

    几个摊主抬头看了看。有人认出了他。目光里没有同情,只有那种“又是他”的厌烦。

    男生站在原地攥着钱包。看看陈旧,看看铜炉,又看看摊主。犹豫。

    陈旧没再说话。拉正衣领——被扯歪了——转身往市场出口走。不快不慢。和昨天一样的步速。

    身后听见男生说了一句:“老板,我再想想。”

    然后是摊主带笑的声音:“行,你慢慢想。好东西不等人啊。”

    走出市场。坐回矮墙。

    手指贴着蟾蜍。温度在回升。离开那只假铜炉之后,蟾蜍一点一点暖了回来,回到了“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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