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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薛南阳 (第2/3页)

看。”

    韩璋声音发哑:“是。”

    沈韫这才转向薛南阳。

    “薛叔,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薛南阳摇头:“我无事。”

    “颧骨上的伤,也是无事?”

    薛南阳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脸上的淤青。

    “磕的。”

    沈韫看着他:“磕在哪里?若是府中地砖不平,回头让人修。节度副使在自己衙署里走路都能磕成这样,传出去不好听。”

    她停了一下,语气更轻。

    “若不是地砖不平,那便更不好听。”

    李钊脸色微变。

    薛南阳低声道:“沈大人。”

    沈韫笑了一下:“我说错了吗?”

    薛南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更不敢接话。

    李钊终于开口:“此前城中局势未明,牙兵行事粗疏,若有冒犯薛副使之处,末将代他们赔罪。”

    他说着,转身对薛南阳叉手:“薛副使。”

    薛南阳看着他,很久,才道:“李将军言重。”

    沈韫垂下眼,指尖轻轻点了点膝头。

    她在强行压住自己继续往下问的冲动。

    襄阳城刚开门,薛南阳刚解禁,梁崇义的兵还在城外,庞充下落未明,沈昭、沈恪的尸骨还未归葬。

    这座城看似重新落回沈字旗之下,底下却全是裂缝。她若现在踩得太重,裂缝会从宣忠堂一路崩到汉水边。

    于是她抬起头,换了话题。

    “薛副使,你能主事吗?”

    薛南阳一怔:“什么?”

    “襄阳城内,如今名位最高的是你。”沈韫道,“我如今告身丢在长安,按官位,薛副使才是当下最该主事的人。”

    李钊、梁崇义都看向他。

    薛南阳低声道:“我只是副使。”

    “副使也有副使的名分。”

    “名分是有。”薛南阳抬头看她,“可主事不只靠名分。”

    沈韫没有接话。

    “我如今虽能理文书,能调粮,能安抚州县,能写奏表,能劝人坐下来喝一杯酒。”他说,“可我已经多年不曾掌兵。山南东道现在最缺的,不是一个会写奏表的人。”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早已想过无数遍。

    “我也不能杀人。”

    屋中静得能听见檐下风铃极轻的一声响。

    沈韫看着他:“薛叔。”

    “沈大人。”薛南阳打断她。“若沈大人今日要坐这把椅子,我愿做副使。”

    沈韫没有说话。

    薛南阳继续道:“既然沈大人不坐,那这把椅子上,不能坐一个心软的人。”

    薛南阳说自己心软,像终于把这一生最不愿承认的软处,摆在所有人面前。

    沈韫也没有继续追问,她站起来。

    “我从长安回来,进城第一日,诸事纷乱。今日不宜议位,也不分兵,不算旧账。”

    她抬头看向李钊。

    “今日只做三件事。”

    她转头看向殷亮:“殷校书。”

    殷亮站在暗处,愣了一瞬,随即叉手:“在。”

    “我说你记。”

    殷亮心口一跳,他抱着包袱上前,从里面取出纸笔。纸是旧纸,边缘有些卷。他跪坐在案角,将纸铺开,蘸墨。

    沈韫一字一句道:

    “山南东道节度留后沈韫归襄州,奉颍国公沈昭旧命,暂安军政。节度副使薛南阳主理文书州务,判官陈皆协理。右厢兵马使梁崇义率邓州军屯汉水北岸。左厢兵马使李钊掌襄州全域城防。衙内兵马使韩璋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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