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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祠堂 (第1/3页)

    棺椁合盖时,沈韫听见木头与木头咬合的声音,像城门关闭。

    她抬手将盆举起,顶着那只盆,从门口一步一步走向棺椁。满堂缟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站在这里,头顶着本该由男嗣顶的盆,捧着本该由男嗣捧的灵,走着本该由男嗣走的路。

    她把苴杖横在棺椁前,跪下去。斩衰的下摆铺在青石地面上,腰绖勒着她的呼吸,绞带束着她的腰,首绖垂在左耳侧。她举着陶盆,额头触地,叩首。一叩。再叩。三叩。

    她站起来,把陶盆高高举起。满堂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梁崇义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韩璋的苴杖点地的声音停了。

    沈韫没有看他们,只是把陶盆摔碎在棺椁前的青石地上。

    一声脆响。碎片四溅,泥土散落。

    她再次跪下去,额头触地。“阿爷。韫娘送你上路。”

    陈皆从供桌上取下灵位,递到她面前。她站起来,走到棺椁前,把苴杖别在腰间,双手捧起灵位。灵位是她亲手刻的“府君山南东道节度使沈公讳昭之位”,刻到“昭”字最后一笔时刀尖滑了一下,她没有修补。她把灵位捧在胸前,转过身,面对着满堂的人。

    “殷亮。”她喊道。

    殷亮站在最边缘,他听见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沈韫看着他。“你替我阿爷收了尸,今日,你替他抬棺。”

    殷亮没有说话,只是从最末的位置走出来,走过陈皆,走过薛南阳,走到棺椁左后,弯下腰,握住了抬杠。他的手握惯了笔,没有老茧,抬杠硌着他的虎口。他握得很紧。

    梁崇义把苴杖交给陈璘,走到右前,握住抬杠。

    韩璋,走到右中,右肩的箭伤从领口露出一截,他没有出声,只是把牙关咬得更紧。

    庞充抢上一步,握住了左前,手指粗大浮肿,攥在杠上,指节发白。

    薛南阳把漆盘放下,走到棺椁右后,握住了最后一根抬杠。

    还剩左中一个位置。满堂的目光落在那根空着的抬杠上。

    陈皆的苴杖竖在身侧,没有动。

    李钊站在那里,斩衰的辟领端正地立在颌下,没有人叫他,也没有人看他。

    宣忠堂里静得像汉水上冻住的冰面。

    庞充没有看李钊,只是把左前的抬杠又握紧了些。

    沈韫捧着灵位,站在棺前。

    她没有看李钊,只是对着众人说了一句:“阿爷的棺,还差一副肩膀。”

    满堂寂静。

    李钊放下了苴杖。他从棺椁最远端一步一步走过来,走过陈皆,走过薛南阳,走到那根空着的抬杠前,弯下腰,握住了。

    六个人,六副肩膀。棺椁离地时,庞充的膝盖弯了一瞬。房州的粮草断了太久,他又一口气未歇,跑死了两匹马才赶回来,他的腿已经使不上从前那股力了。

    李钊的手在抬杠上攥紧了,指节发白,他的肩膀扛住了。

    沈韫捧着灵位走在最前。她没有回头,身后,六个人抬着节帅的衣冠棺,从宣忠堂里一步一步走出来。

    陪他打过仗的人,替他收过尸的人,与他同饮过一壶酒的人,抬着他走完这最后一程。

    铭旌已经举起来了,“山南东道节度使沈公讳昭之位”,陈皆手书,九尺白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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