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祠堂见血(2) (第2/3页)
里淌。
沈韫这时候才蹲下身。
她看的是箭。
位置太高,太深,入得太利。
她只看了一眼,心便沉下去了。
薛南阳靠在梁崇义与陈皆之间,呼吸已经乱了。他眼睛还睁着,先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伤,随后慢慢移开,落到梁崇义脸上。
他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咳出一小口血。
梁崇义一只手托着他的肩背,另一只手悬在半空,直到那口血落到自己袖口上,他才猛地收紧手指,像这样便能把人往回按住。
“别说话。”他说,“留着力气,坚持住。”
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薛南阳却还是看着他。
他的右手慢慢抬了起来。
那只手还保持着平日握笔的样子,食指和中指之间空出一道窄缝,像还夹着一支看不见的笔。
他把手指按进梁崇义掌心,很轻,很慢,像在写字。
梁崇义把那只手攥在掌心里,像攥住一张还没写完的文书。
可那一点力道很快散了。
没有人看清他写的是什么。
他的手指开始往下滑,滑到一半,被沈韫伸手托住。
殷亮站在最外头。
他看着薛南阳胸前越漫越开的血,看着陈皆满手的红,看着梁崇义僵住的手,看着沈韫垂着眼,把薛南阳散开的袖口一点点放下去。
他忽然很清楚地知道,这个人要死了。
比在青泥镇听见沈恪死讯时还清楚。
那时死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如今却是活生生地在眼前,一点点熄下去。
柏树林里,韩璋追击的声音渐渐远了。枝条被刀锋劈断,牙兵踩碎枯枝与薄雪,再往后,连这些声音也被风吞没。
庞充忽然抬头,看向东侧。
李钊仍站在原处,手按刀柄,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目光却冷得发亮。那一眼太快,庞充没来得及说什么,李钊已经转过头去,继续下令封山。
沈韫也看见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把薛南阳那只还带着一点余温的手,轻轻放回他自己身侧。
薛南阳又动了一下。
这一回动的是眼睫。
很轻,像风吹过水面,最后起的一圈极细波纹。
然后那一点波纹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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