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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另一个猜测(1) (第2/3页)

一刀也是你放出来的,那后头这盘局就顺得很。你一直是受害者。你一直站在血里。谁也不会先疑你。”

    他说到这里,眼神终于更沉了一层。

    “何况,旁人还会顺着我往你这边想。沈节帅旧部里,离你最近的是我,负责牙兵布防的,是我和李钊。你若真动手,我跑不掉。”

    沈韫垂下眼,看着砖地上那一片被晨光照得发白的影子。过了片刻,才道:“你倒想得很周全。”

    韩璋没接她这句里的讥讽,只道:“我不是来听你夸我的。”

    “那你想听什么?”沈韫抬起眼。

    韩璋看着她,声音很低:“我想听一句实话。”

    “你想听什么实话?”沈韫道,“听我说不是我,好叫你心里舒坦些?还是听我承认,第一刀是我自己递出去的,第二刀也是我借来的,反正我如今活成这样,身上多一道伤,少一道伤,也没什么分别。”

    她盯着韩璋,声音一点点往下沉:

    “我们是一起从长安杀出来的。我以为,旁人疑我,也就罢了。你总该迟一迟。”

    这句话落下来,风都像停了一停。

    韩璋看着她,像是有话堵在那儿,一时竟没接上。

    “你若真这么想,也没错。”她道,“这盘局里,谁活着,谁就该被疑。我是沈昭的女儿,山南东道十一州的旧部看着我,沈家的旗还挂在祠堂里。节度使那个位置,我比梁崇义还坐得起。”

    “第一刀若真是我自己放的,也算高明。”她扯了扯唇角,笑意却一点也没进眼底,“先让自己流血,先把受害人的位置坐实。后头再死人,谁也疑不到我头上。你看,这说法多圆。”

    韩璋沉声道:“我不是。”

    “你就是。”沈韫打断了他。

    韩璋听得出来,她是真的动了气。

    “你心里已经这么想了。”她看着他,“否则你今日不会来问我这一句。”

    院子里安静得厉害。

    过了很久,韩璋才低声道:“第一刀不是长安。”

    沈韫看着他,眼神里那点冷意没有退,反而更深了些。

    “这一点你没说错。”她道。

    韩璋一怔。

    沈韫继续道:“可第一刀也不是我。”

    “我若真要做局,不会拿自己去试,那也太蠢了,长安城里比这还阴的法子多了去了,”她垂了垂眼,唇角那点笑意也散了,只剩下一宿没睡的疲倦,“我如今还没疯到这个地步。”

    她顿了顿,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低补了一句:

    “我若真疯到这种地步,初八那天也不至于就给自己这么轻的伤,昨日死的也就不只是薛南阳。”

    说到这里,已是过了。可那一点过了的火气压在胸口,反而叫她整个人更静,静得有几分发阴。

    韩璋终于低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韩璋见过她在长安城杀人,也见过她一路逃出来时咬着牙缝不肯哼一声。那时她像刀,出鞘就完。

    今日她站在这里,反倒更像一口井。井水很深,井底黑着,看不见东西,只知道人若低头太久,总会在里头照见点不该照见的。

    “可我还是得问你。”他说,“这院里,没人比我更该问你。”

    沈韫望着他,过了很久,才淡淡道:“你倒说说,为什么你更该问。”

    “因为旁人疑你,是旁人。”他说,“我若也闭着眼装看不见,后头真出了事,第一个该死的就是我。”

    韩璋继续道:“你是沈节帅的女儿。旧部看的是你,旁人要顺着查你,第一个绕不过的是我。若真有一箭是你放的,那我就不是站在这里问你的人,我就是帮你递刀的那只手。”

    风吹得他腰间刀穗轻轻一荡。白幡在更远些的地方拍了一下柱子,声音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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