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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草席之下 (第2/3页)

弯处一丛芦苇边上停住了。

    芦苇丛里有块稍微高一点的土坡,坡上什么都没有,连块石头都没立。要不是李老蔫指,没人知道这底下埋着一个人。

    姝言栖把围裙系紧,拿了一把小铲子蹲下去。栓子要帮忙,她摆了摆手。“她骨头小,铲子太重容易伤着骨头。我来。”骨头里的髓多半已经流空了,等会骨头轻拿轻放,别震。

    栓子没敢吭声,因为他压根听不懂这些东西。

    土是河滩上的沙土,松软好挖。姝言栖动作又轻又快,该深的地方一铲到底,该浅的地方一点一点刮,跟在剥什么东西的外皮似的。

    栓子蹲在旁边看得发愣。他见过刨坟的,没见过这么刨坟的。不像是挖土,像是在伺候人。

    越往下越湿,挖到两尺深的时候渗出一层水来。她把水舀出来,继续往下挖。

    铲子碰到东西了,一卷烂得只剩纤维的草席。席子一碰就碎,碎屑粘在手指上,黏糊糊的,带着一股河泥的腥臭。

    姝言栖把碎席子一点一点揭掉。底下露出一具蜷缩着的骸骨,膝盖抵着胸口,两只手交叉护在小腹上。

    姝言栖停了一下。

    她见过很多尸体。仰面朝天的、趴着的、侧躺的、扭曲的、散架的,什么姿势都有。但这个姿势她一眼就看懂了,她护着肚子里的孩子死的。

    人死的时候如果是清醒的,最后的动作往往就是她最在乎的东西。这个姑娘临死之前最在乎的,是她肚子里那个还没见过天日的孩子。

    李老蔫站在旁边,两条腿抖得像是筛糠,嘴张了好几次都没发出声来。

    姝言栖没看他,低头继续清理遗骨。她先检查了骨盆,其中耻骨联合处松动了,骨盆上有一圈细细的骨线,是怀孕时骨盆韧带牵拉留下的痕迹。怀胎至少在三个月以上。

    她抬头看向李老嫣,“你闺女死之前有没有跟人说过什么。哪怕半句。”

    李老嫣蹲在河滩上,想了半天。“有!有一回,她跟她娘说过一句。她娘问她孩子到底是谁的,她就哭,哭了半天说了一句。我要是说了,他全家都得死,我也得死。她娘以为她说胡话,就没再问了。”

    姝言栖把这句话在闹子里过了一遍,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清理遗骨。

    不久遗骨都清理完了。

    然后她把死者的一块头骨托起来。

    手顿住了。

    左侧颞骨有一道裂纹,从太阳穴的位置斜着往下裂到耳后。裂纹很细,如果不拿手摸根本看不出来。裂纹的走向也不算是自然摔伤。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裂纹边缘有骨痂增生,这是骨头受过伤,但正在愈合的表象。说明受伤的时候人还活着,而且伤是在死前三到五天形成的。

    自然摔伤不会正好在颞骨侧面。摔伤要么在后脑,要么在额头突出的地方。颞骨侧面这个位置,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被人打的。

    她又检查了肋骨。右侧第三、第四根肋骨上也有骨痂增生,同样的生前伤。

    她把死者的手臂骨拿起来凑近了看,从桡骨到尺骨再到掌骨、指骨,全都完好无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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