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脉案 (第3/3页)
过来的小板凳,就那么站着,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互相。
“孙大夫请坐。”姝言栖没有站起来,只是把手里的验骨记录合上了。
孙大夫还是不肯坐。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开口之前先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憋了很久。
姝言栖,知道他有话,也不急就等着。
“姝姑娘。我今天来,是来补一份脉案的。”
“什么脉案?”
“赵婉宁的脉案。”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地纸,纸的边缘有点潮,上面还有手心的汗。
他把纸放在木案上,开口说着,“那天半夜我去何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何太太说她是急症心疼,我按心疼病的方向做了诊断。但我给死者把脉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
“没事,继续说,这没别人。”姝言栖说着。
“我把脉的时候摸到了她左手腕上有一圈瘀痕。环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圈过。她嘴角有干了的白沫,我凑近看了,不是痰,那里有粉末。
如果是砒霜中毒,那么中毒的人口腔会溃烂,可是她的口腔没有溃烂。
而且嘴角有粉末,有俩种可能第一,毒是从嘴里直接强行喂下去的,嘴角有溢出来的粉末。
第二,毒藏在什么吃的或者喝的里面。毒还没有溶解,就入了口中。
反正不可能是自己给自己下毒的。那就不会留下粉末痕迹。
他的声音忽然沉下去了,
“我当时想把这些写进脉案里。何太太就站在我旁边。她说了一句话。”孙大夫停了停,继续说着“她说,孙大夫,你在何家看了十几年的病,我每年过年都给你包红包,你孙子满月我家老爷亲自去吃的酒。你脉案上怎么写,可想清楚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老槐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几片槐花落在青砖地上,落在孙大夫脚边。
“所以你就没写?”
“不,我写了。”孙大夫把压在木案上的那张纸往前推了推,“不过我写在了另一份上。这一份是我自己留的底。
脉案册子上那一份是按何太太的意思写的。急症心疼,心脉骤停,无力回天。
这一份是我那天半夜回药铺以后,自己一个人坐在诊室里写的。上面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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