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银子啊! (第2/3页)
面色齐齐一凝。
吕芳合上簿册,躬身退到一旁。
嘉靖的声音再次响起:“去年亏空了一百四十五万两。国库空虚至斯,诸位爱卿,有何良策?”
无人应声。
严嵩端坐在椅子上,面色沉静如水,浑浊的老眼微微眯着,花白的胡须纹丝不动,脑子里的思绪疯狂的转向。
徐阶垂着眼帘,双手拢在袖中,指尖却在袖中微微捻动着,心里盘算着什么。
财政的事,在座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大明的财政状况,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岁入远远赶不上岁出,年年亏空,拆东墙补西墙,寅吃卯粮。
嘉靖二十九年,太仓银库的账面上还有一百多万两存银;到了嘉靖三十年,就只剩下五十多万两;嘉靖三十一年,三十多万两;嘉靖三十二年,二十多万两;嘉靖三十四年,十多万两……今天算账,只剩十万出头了。
这十万两银子,搁在往年连京城百官一年的俸禄都不够发,更遑论九边军饷、赈灾济民、修宫殿、修河工……处处要钱,处处窟窿,处处是无底洞。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兵部尚书杨博率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凝重,透着一种武将世家特有的沉稳和直率:“陛下,九边年例军饷……臣不敢不报。”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更加凝重了几分。
年例军饷,是大明财政中最大的一笔开支。九边重镇,从辽东到甘肃,绵延千里,数十万大军的吃喝拉撒、军饷马料、修城筑堡,全都指着这笔银子。
嘉靖看了他一眼:“说。”
杨博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疏,展开来,一字一顿地念道:“九边年例军饷,太仓岁发银二百八十万两,各省解纳银一百七十二万五千六百余两。两项合计,四百五十二万五千六百余两。”
嘉靖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杨博继续道:“臣查阅嘉靖二十九年以来的账目,九边军饷年年增加。嘉靖二十九年,岁支二百六十万两;嘉靖三十年,岁支二百八十五万两;嘉靖三十一年,岁支三百万两……至嘉靖三十九年,岁支已达三百二十余万两。”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这还不包括各省解纳的部分。若将太仓岁发与各省解纳合算,每年用于九边的银两,至少在四百五十万两以上。而太仓岁入不过二百余万两,每年亏空巨大,全赖各省解纳填补。”
嘉靖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殿中那一排站着的文官身上。
徐阶也坐不住了。
他是内阁次辅兼户部尚书,财政上的事情,他比谁都清楚。
王体乾去年卸任之后,户部尚书的位子一直悬着,由他兼署。
本来朝中已经议定由高拱接任,只是高拱这个月就要履新,还没来得及正式上任,财政的大事还得他徐阶来扛。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详细的账目,捧在手中,声音凝重:“陛下,杨大人所言极是。嘉靖二十九年之前,九边年例军饷岁支不过二百万两上下。庚戌之变后,边备日弛,军饷日增。至嘉靖三十年,岁支已达二百八十万两,三十一年三百万两,三十四年三百四十万两,三十七年三百六十万两,三十九年三百八十万两……去年一年,九边年例军饷共支用三百八十七万余两。”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再加上各省解纳的一百七十余万两,去年九边军费合计超过五百六十万两。而太仓岁入仅二百零三万两,各省解纳虽有一百七十余万两,但其中大部分又直接用于九边,并未入太仓之库。实际上,太仓去年能支配的银两,不过二百余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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