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记忆的融合 (第2/3页)
能凭空编出这些东西。不可能编出饮水机不出热水的那种烦躁,不可能编出加班到深夜的那种疲惫,不可能编出盯着数据表格时那种“完了”的感觉,最关键的是他不相信自己快到六十岁了,居然还这么富有想象力,能把所谓电脑、大型中央空调幻想的细致入微。
他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木头的,很凉。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沿着小腿一直升到膝盖。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泰晤士河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河水缓慢地流动,月光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的光点,像撒了一把碎银子。国会大厦的轮廓清晰可辨——那座哥特式的钟楼,他在无数的电影和照片里见过。但现在,那是他的国会大厦。他的城市。他的国家。他在那座钟楼下面走过无数次,在那些古老的街道上坐车往返于白厅和唐宁街之间。
他知道那条路。他知道怎么去唐宁街,知道内阁会议室的门朝哪边开,知道丘吉尔习惯坐哪个位置,知道张伯伦的手在发抖时意味着什么。这些不是“记忆”,是“本能”。是他作为哈利法克斯生活了五十九年的本能。
但他的脑子里还有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你会赢。英国会赢。但赢了之后,你的国家就没有了。不是被敌人占领——是被盟友吞食。不是一夜之间——是慢慢慢慢地,一块一块地,从印度到埃及,从新加坡到苏伊士。
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月光照着他的脸,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想了很久。不再继续思考“我是谁”——这不重要,按某种说法,也许张明就是他的来世也未可知。他在想:“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那些“记忆”也许是幻觉,也许是梦,也许是他疯了。他可以把它们压下去,继续做他的外交大臣,继续在丘吉尔手下工作,继续看着这个国家沿着那条路走下去。那些“记忆”里的事情——敦刻尔克、不列颠空战、诺曼底——也许根本不会发生。也许他记错了,也许那些“记忆”只是另一个时空的幻影,不是这个世界的未来。
但那个叫张明的人,一辈子都在研究这些数据。他不是随便翻了几本书,他是系统地、深入地、年复一年地分析这些数据。他的结论不是“可能”,是“大概率”。他的预测不是“也许”,是“趋势”。他对英国衰落的判断,不是基于情绪——是基于数据。
他相信那个人的判断。
不是因为那个人比他聪明,是因为那个人比他多知道六十年的历史。他不需要去证明那些“记忆”是真的,他只需要假设它们是真的,然后——做好准备。
如果那些“记忆”是假的,他做的准备也不会伤害这个国家。保存实力,守住海峡,等敌人犯错——这些本来就是战争的常识。不算投降,不算叛国。
如果那些“记忆”是真的,他做的准备会拯救这个国家。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那就来吧。”
他回到书桌前,打开台灯,开始写。不是写什么宏大的计划。只是写——他需要做的事情。一张清单。他没有用张明的“脑子”里的知识——那些东西已经在他的脑子里了。他只是把它们整理出来,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速记符号写在纸上,让自己看清楚。
美国《中立法案》的条款。英国黄金储备的余额。各自治领对战争的态度。议会的投票倾向。内阁里每个人的立场。谁可以争取,谁必须提防,谁会在关键时刻倒戈。
他写了一个小时。窗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