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东非的反攻 (第2/3页)
们的指挥官知道,克伦是厄立特里亚的最后一扇门——门破了,整个意属东非就敞开了。
但他们的弹药在一天天减少,粮食在一天天耗尽。每守住一天,就要消耗几百发炮弹、几千发子弹。而从阿斯马拉到克伦的公路,已经被英军的飞机炸得千疮百孔。补给车队白天不敢走,晚上走又慢。一车弹药从港口出发,要十天才能到前线,送到的时候已经只剩一半了。
英军这边也不好过。伤亡数字一天比一天高,伤员从前线运下来,沿着山路颠簸几个小时才能到野战医院。有人死在路上,有人死在手术台上。但英国人有一样东西是意大利人没有的——源源不断地补给。从开罗来的船,从孟买来的船,从德班来的船,一艘接一艘,把弹药、粮食、药品送到前线。
最后那次冲锋,已经是强弩之末。
子弹快打光了,手榴弹也没了。中士看了看身边活着的弟兄,十七个人,加上他自己,十八个。他们趴在石头后面,喘着粗气。有人嘴唇干裂,渗着血;有人眼睛通红,盯着山顶的意军阵地;有人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累。
“刺刀。”
没有人说话。他们从腰间拔出刺刀,装在枪口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坡上格外清脆。中士转过头,看了每一个人一眼。他记住了他们的脸。也许是因为他知道,有些人他再也看不到了。
中士冲在最前面。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不敢想。冲上去,也许活;不冲,等死。他不敢想的事情太多了——想家里等着他的母亲,想出发前写的信还在口袋里没寄出去,想昨天还跟他一起抽烟的战友已经躺在担架上被抬走了。他不敢想。他只能跑。
意军的机枪响了。两个人倒下。其他人没有停。机枪又响了,又倒下几个。但距离已经近了,近到能看见意军机枪手的脸。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可能还不到二十岁。他的眼睛里有恐惧,也有绝望。他也想回家。
中士举起枪,刺刀扎进了机枪手的胸膛。
不是他多想,是没时间想了。刺刀进去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那人的身体在颤抖。然后他把枪拔出来,继续往前冲。
意军阵地崩溃了。
那些守在山顶的意大利人,弹药也快尽了。有人打光了最后一发子弹,有人连枪都摔坏了。他们开始往下撤,先是一个两个,然后一群两群,最后所有人都跑了。有人扔掉枪,有人扔掉头盔,有人跪在地上举着双手。没有人回头。他们只想活着下山。
英军冲上山头的时候,没有人欢呼。
中士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尸体。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从碎石中抬出战友的遗体,有人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中士没有哭,也没有笑。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不是他的。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想数。
德军观察员在山对面的意军阵地上,用望远镜一直看着。
他是从柏林派来的,上校军衔,任务不是打仗,是看。看英国人还能不能打。从英属索马里撤退开始,他就一直在看。他看过英军有序撤退,看过意军呆板推进,看过双方在山岭之间反复拉锯。
他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英国人赢了。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他们有刺刀见红的勇气。”
1941年4月6日,埃塞俄比亚,亚的斯亚贝巴。
英军进入亚的斯亚贝巴。意属东非的政治中心失守。意大利人在那里统治了五年,建了办公楼、修了马路、种了棕榈树。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街上的居民站在路边,看着英军的坦克开过,有人举着英国国旗,有人举着埃塞俄比亚的绿黄红旗。一个小男孩追着坦克跑,笑得像过年。
1941年5月5日,亚的斯亚贝巴。
海尔·塞拉西皇帝在英军护送下回到亚的斯亚贝巴。
他在城门口停了一下,看着这座被意大利人占领了五年的城市。他的头发比五年前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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