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黑皮肤的士兵 (第3/3页)
“聊胜于无。但也够了。等到他们在太平洋撞上美国人,撞得头破血流,那时候,这支舰队就有用了。”
他走回桌前,坐下。
“新加坡的要塞炮呢?弹药储备查过没有?”
艾登愣了一下。“……这个倒没注意。”
“去查。”哈利法克斯看着他。“别到时候大炮成了摆设。高爆弹。要塞炮也需要高爆弹。”
艾登点了点头,记下来。
“还有一件事。”艾登说。“这批增援走哪条航线?”
“苏伊士运河。”哈利法克斯说。“意大利人缩在利比亚不敢出来,君子协定还在,德国人不会动手。比绕好望角快四十天。”
艾登合上笔记本。
“那就这么定了?”
“定了。去安排。”
九月初,亚的斯亚贝巴。
整训结束。部队从营地出发,乘坐火车前往吉布提港。
火车沿着法属索马里的铁路线缓缓驶出高原。沿途的埃塞俄比亚人站在铁轨两旁,有人挥手,有人抛洒花瓣,有人唱起古老的战歌。士兵们从车窗探出头,有的在笑,有的沉默,有的在擦枪。
阿贝贝上校坐在车厢的一角,看着窗外的风景。坎宁安坐在他对面。
“上校,”坎宁安说,“到了缅甸,你们会被配属到英军远东司令部下面。但指挥权在你们自己手里。首相说了,你们不是殖民地部队,是埃塞俄比亚的部队。”
阿贝贝看着他。
“那我们听谁的?”
“听你们自己指挥官。但战略上配合英军行动。”坎宁安停了一下。“日本人很凶,但他们没见过你们这种打法。”
阿贝贝没有笑。
“我们见过意大利人的打法。”他说。“日本人不会比意大利人更可怕。”
吉布提港。
四艘运兵船靠在码头上,货船正在装运武器弹药。工兵把木箱吊进货舱,箱子上印着“步枪”“机枪”“迫击炮”“弹药”的字样。
阿贝贝站在栈桥上,看着他的士兵们登船。他们穿着崭新的英式军装,背着步枪,背包鼓鼓囊囊。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非洲大陆,然后转身上船。
一个身材高大、颧骨突出的老兵从他身边走过。他的左手少了两根手指,断口处结着厚厚的疤。他对阿贝贝咧了咧嘴,用阿姆哈拉语说:“上校,日本人有没有意大利人那么高?”
阿贝贝没有笑。“比意大利人矮。但跑得比你快。”
老兵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舷梯。他走路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那是山地行军养成的习惯。身后的年轻士兵跟在他后面,学着他的步伐。
坎宁安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士兵鱼贯上船。他见过很多部队——英国兵、印度兵、澳大利亚兵、南非兵——但这些人不一样。他们不说话,不笑,不回头。脚下的铁质舷梯被踩得咚咚响,像是战鼓的余音。
“他们在克伦就是这样走的,”参谋低声说,“上山,下山,翻过山脊线,意大利人的机枪都拦不住。”
坎宁安没有回答。他看着最后一名士兵登上甲板,然后转身走向轿车。
船队在午后启航。四艘运兵船在两艘驱逐舰的护航下驶出吉布提港,进入亚丁湾,然后转向东,驶入印度洋。
坎宁安站在码头上,看着船影渐渐消失在海平线上。
一万两千人。
从克伦下来的老兵。
他们不需要别人教他们打仗。
伦敦,唐宁街10号。
电报送到哈利法克斯桌上的时候,是九月初的一个傍晚。
**“埃塞俄比亚第一师已启航。一万两千人。预计九月下旬抵达孟买,转往缅甸。东非部队五万人已分批启运,预计九月下旬至十月上旬陆续抵达马来亚。坎宁安。”**
哈利法克斯看了一遍,把电报放在桌上。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从吉布提划过亚丁湾,穿过印度洋,停在孟买,然后向东,停在仰光。
他走回桌前,翻开日程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一行字:
**“东非师已启航。本土增援九月出发。装甲旅、战机三百架、高爆弹。东方舰队增强(2战列舰、1航母、各6巡/驱)。预计十月、十一月分批抵达。”**
他看了几秒,合上本子。
非洲的兵,已经上路了。本土的援军,也在准备。
帝国不是只有一个拳头。
印度洋上。
暮色降临,海面泛着暗蓝色的波光。运兵船在护航驱逐舰的护卫下破浪前行。
甲板上,埃塞俄比亚士兵们围坐在一起。有人用阿姆哈拉语唱起一首古老的歌,调子低沉,像是在诉说很久以前的事。其他人跟着哼,声音越来越响,盖过了海浪的拍打声。
阿贝贝上校站在舰桥旁,听着歌声。
一个年轻的士兵走过来,手里拿着步枪。
“上校,”他用阿姆哈拉语说,“日本人真的那么厉害吗?”
阿贝贝看着他。
“怕什么。我们连意大利人的机枪阵地都端掉了。”
年轻士兵点了点头。
远处,海天交界处,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失。船队继续向东,驶向未知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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