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喜临门 (第3/3页)
傻柱一瞧是张池,咧嘴乐了:
“哟,池子!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往日不都让护士姑娘帮你捎吗?”
嘴上热闹,手里的勺却悄悄一抖,几片白花花的肥肉就滑了回去。
负面情绪+8。
张池瞅得真切,不急不恼:
“柱子哥,今儿去参加考核来着。”
傻柱手里饭勺一顿:
“那……考过了?”
“菜先落饭盒里再问话。”
张池笑眯眯道,
“你瞧咱大院一百来号人,就我一人规规矩矩管你叫柱子哥,连雨水都管你叫傻哥。
你要好意思给我颠勺,回头我也跟着叫,你可别怨我。”
负面情绪+6,+7,+8……
傻柱被戳穿心思,嘿嘿笑着把饭菜扣进饭盒里,又多舀了半勺油渣:
“得,你可别跟那些王八蛋学!真转正了?”
“转正了。
七级办事员,跟你一样,三十七块五。
厂里还给分了两间房,北厢房挨着贾家,耳房挨着你们何家。”
“嘿——”
傻柱脸上的笑有点撑不住了。
负面情绪+16,+17,+18……
他在食堂起早贪黑干了七八年,好不容易熬到三十七块五,这孙子实习一年就追上了。
再一听两间房,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住了二十多年还跟妹妹挤一间屋呢。
可傻柱就是傻柱,转眼就换了副幸灾乐祸的神色:
“池子,我可提醒你,你这两间房一拿,贾大妈那边眼珠子得瞪出血来。
他们家五口人就挤一间,早盯上北厢房了。”
张池扒了口饭:“小当还不满一岁呢。”
“不满一岁也是人哪!”
傻柱说得眉飞色舞,
“越小越能闹腾!我跟你说,他们家眼下就跟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着!”
张池笑了笑没接茬,端起饭盒道:
“没事。昨儿半夜我去东单菜市场排队抢了块五花肉,今儿晚上搬家,请老太太过来吃碗大肉面暖灶。”
傻柱愣了一瞬,随即把大腿拍得啪啪响:
“池子啊池子,我说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有老太太坐镇,贾大妈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乖乖的!成成成,我算服了!”
负面情绪值在脑海里闪个不停。
张池嘴角微翘,没再多说。
傻柱嘴上乐呵,心里未必真替他高兴——
他和贾东旭媳妇秦淮茹有点不清不楚,平日里带饭干活没少干,贾家要是占不着房,他心里多少也不自在。
张池把饭吃得干干净净,涮了饭盒招呼一声就走了。
傻柱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先不跟贾家说这事。
人家房本都到手了,闹能闹出什么名堂?再说了,他也想看看贾家老太太被聋老太太压着时的热闹场面。
张池出了食堂,拐去工人医院,想当面跟师父报喜。
工人医院在厂区东边,两层的灰楼。
二楼中医科走廊里还亮着灯,张池一路跟护士点头打招呼,径直走到最里头那间挂了“中医科主任办公室”牌子的门前。
“师父,我回来了!”
刘梅正看脉案,闻声摘下眼镜,看着门口脸上泛光的徒弟,嘴角有了笑意:
“考过了?”
“考过了!吴叔还帮我去房管科说了话,分了两间房。
师父,谢谢您,也谢谢吴叔。”
刘梅摆摆手:
“你吴叔就这点本事,跑跑腿还行。”
她顿了顿,
“转正了,房子也有了,往后踏踏实实把心思放在学问上。
咱们厂连职工带家属好几万人,六个食堂一天到晚不断人,下游还有配套厂子,病人多疑难杂症就多,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磨刀石。
书本背得再熟,不上临床就跟没学一样。”
“师父,我记住了。”
在学本事这件事上,张池没有金手指可仰仗。
前世那点水平糊弄外行还行,真上了临床不够看。
穿越四五年来,他白天跟师父学,晚上啃医书,一天没敢落下,如今才算刚摸到门槛。
“跟我再学三年吧。”
刘梅语气平淡,
“你底子已经能独立应诊了,但中医这行,光进门远远不够。
三年之后你再单飞,我心里才有底。”
张池心里一热,立刻搬了木凳在师父旁边坐下,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师父的丈夫是医务处副处长,他头上一直有把伞罩着,不用急着进临床挣工分,能安心跟着学真本事。
换成别人,转正第一天就得被安排得团团转,哪有时间沉淀?
一下午,刘梅接诊了七八个病人,每看完一个就从头到尾给张池复盘,从望闻问切到方药配伍,一处不落。
张池手里的笔没停过,等快下班时,笔记本写了小半本。
刘梅合上最后一份病历,看了眼他的字迹,微微颔首:
“你学东西确实快。有些孩子打小泡在药房里长大,底子比你厚。
但你有个好处——同样的错不犯第二遍。这比什么都强。”
“师父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栽培。”
刘梅瞅了眼表,从抽屉里摸出一张花花绿绿的票子:
“你师公上个月得了张自行车票,我也用不上。
你刚分了房,往后上下班来回不方便,买辆车去吧。”
张池刚要推让,刘梅抬手制止:
“别来这套虚的,收下,赶紧回去收拾屋子。”
张池接过那张自行车票,小心翼翼夹进笔记本里,又朝师父鞠了一躬才转身出门。
他把笔记本紧紧按在解放包上,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这年头的自行车比后世的小轿车还稀罕,一辆“飞鸽”二八大杠一百五六十块,还得有工业券,光有钱没票跑断腿也买不着。
他一个月三十七块五,攒四个月不吃不喝才够。
师父给的这张票,等于直接送了他大半家当。
一路不时有护士姐姐跟他打招呼,张池笑着回应,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厂区大喇叭里正响着《没有共产*就没有新中国》,远处轧钢车间轰隆隆的闷响让脚下地面微微发颤。
张池站在路边看了一小会儿,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铁锈味和煤烟味,不太好闻,可他觉得这味道实在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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