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微澜居 (第2/3页)
生活本该有的模样。
风落山海为盟,粥暖人间烟火。
而江南知道,往后的日子,无论节令如何更迭,创业潮汐如何起落,寥落与富贵时,总有一盏灯,这样一个好佳人,与他共赴每一个朴素的、热气腾腾的晨昏。
林小糊祖母最近都在谷里静养,她的松弛,不是躺平,是暴风雨过后,对自己这片土地的全然接纳。
她穿各种风格的衣服,不再是为了赴谁的约,只是为了取悦自己这条老灵魂。裙子是什么牌子、什么款式,反而模糊了。 她展示了一个女人如何“活成”令人向往的形象。
她有自己的“三分钟冷静法“:她平时遇事感觉要发火时,先用冷水冲手腕,再对着镜子说三遍“我是解决问题的人,不是制造问题的人“。
她这种把情绪当“待办事项“处理的理性,让她的情绪管理术很好!
她已然身在风景中央。她的养生顺序:心态好,通经络,排垃圾,调脏腑平衡,补营养,补气血。
再说最近林小糊,她一生都觉得女人的安全感从来不是男人给的,也不是名牌堆的,更不是物质堆砌的,而是“我能搞定一切“的底气。
她每次教育南家三个女娃:“别羡慕樱花树下拍照的人,要努力让自己变成樱花树。 “
“祖母,我回来了…”
是她的孙女宛宛,这个孙女也是一棵樱花树了,宛宛也是她一手培养的,宛宛常常不失贵气,回来谷里时,她半身伞裙剪裁利落的设计,刚好衬托出她的干练利落,拿捏的刚刚好。
只见她靠内涵与穿搭把气质展现得很到位,今日,她搭配用珍珠,绿松,沉香串,加上从小在祖母滋养下,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贵气感提升了不少,绿松补木,沉香补水反而透着雅致的讲究感。
她总是结合自己的气质来,白色系的干练和她的长相适配度超高,往那一站,松弛感还是很吸睛的。
这孩子第一步是技艺不错。琵琶、古筝、南曲、北调,样样学。茶艺、酒令、应对进退,件件都练,能唱、能弹、能应酬…
宛宛这一点与夏茉莉不一样,她极其坦率,没有心机。
而夏茉莉她一个在名利场这个修罗地狱里,真刀真枪拼杀了几十多年,从底层一路爬到山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狠角色没演过,什么操蛋事没经历过的江湖大前辈。
也许夏茉莉的人生,她往那一坐,不需要说话,身上每一条皱纹里都写满了故事和规矩。她的气场,不是演出来的,是拿血、泪、汗和时间熬出来的。
宛宛的世界是清新干净的、被保护的…
也许像宛宛这样一个真正的成熟女性,她的力量感来自于内核的稳定和过往经历的沉淀。
她的平时表达,是思想的自然流露,她懂得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要强硬,什么时候要温柔。对外,她能披荆斩棘,开创事业;对内,她能以柔克刚,经营好家庭。
而宛宛需要找的,不是一个“镇住”她的人,而是一个“读懂”她的人。
孤鹤回雪就是,他懂她的雄心壮志,也疼她的故作坚强。他能欣赏她的万丈光芒,也能拥抱她的伤痕累累。
林小糊是过来人,她明白情感问题、健康问题和经济问题,是婚姻的三个主要原因,其实年轻夫妻面临的困境差不多。婚龄久,不代表感情就一定稳固,重点要包容体谅与经营。
上次林小糊与夏茉莉一次深刻聊天,宛宛也在场默默听。
“相信因为钱,选择男人的人的女人,永远只会爱你的钱,不会爱你的人…”
“财务自由可以买来一切,包括很多美女,唯独买不回来心甘情愿的爱与陪伴…”
“对啊,也许很多创一代的崛起,有时代的红利,有老婆娘家人托举,也有自己的努力,但是现在假如重来一次,他们也未必能成就那样的霸业,前半辈子被强势老婆压制半生,老了想找个温柔小娇妻,没想到小娇妻对他只有利用,并没有打算帮他们养老,于是他们慌了焦虑了……”
“所以男人们不要一有钱,就想找个年轻的新鲜的,不用几年,男人就有的受…”
“在名利场混得好的人,有几人是真心?更多的不都是成年人权衡利弊选择后的果业。在这灯红酒绿惹人醉的时代,真情比奢侈品更珍贵,男人还是多珍惜那个真心陪伴,又不贪图你名利的好伴侣…”
“人到暮年,有人牵你手真心爱你,一起去看想看的风景才是最高级的浪漫。”
宛宛听着,想起蝶飞儿提过那个官场红人的海岛女人,这个银娘是也许靠着精准的眼光和狠辣的手段,一步步借势往上走,把人脉变成自己的筹码。
她的狠劲真不是谁都能复制的。听说她就急于独自站出来给自己扬名立万,吃相有点难看。
银娘自己也搞了不少小事业,她一直在走捷径,听说小学三年级程度的她,却能在官场里自由游走,她所谓的很多“新鱼钩”,一直在钓官场里的一条条大小“鱼”。
宛宛觉得这个女人的行为可恶又可怜,但可能是为了生存与发展,采取这样让人不齿的方式。
南家三个丫头心里一直致敬谷里谷外几百年来那些能吃苦耐劳勇敢,美丽善良,能干贤惠,默默无闻的千千万万蝴蝶谷女子们,她们才是最美的传奇。
今日, 宛宛去谷里茶亭找蝶飞儿,发现她在忙。
山谷重归寂静,只有谷外潮声拍打礁石,以及亭内几个孩子们用指甲刮过石板上刻字的沙沙声。只见蝶飞儿把最后一块平整些的石板,用几块海蛎壳垫稳。石面沁凉,沾着夜露和永远散不尽的盐末。
她展开一块洗得发白、边缘被海浪啃噬出毛边的蓝布,小心铺上,再压上几颗卵石。布上墨写的字迹,在昏朦的天光下,只剩团团暗淡的影。
几个谷里更小的孩子,已经在各自的“座位”上——一段朽木,半截破船板,或者干脆就是一块相对光滑的礁石——坐定,小手规矩地放在膝头,眼睛却像黑暗中点起的渔火,亮晶晶地望向崖顶小径消失的方向。
宛宛觉得潮声是这里永恒的底噪。呜咽着涌来,哗啦一声碎在礁石上,留下白沫,又叹息着退去。就在这潮声的间歇里,一种更轻、更执拗的声音开始浮现。
那是手指,更多是短短的指甲,刮擦过粗糙石面的声音。“沙——沙——”,一下,又一下。其中一个男孩子坐在最靠海的一块大黑石上,他的“石板”最特别,是半片真正的青瓦,不知从哪处废弃老屋寻来的。他没有笔,只用一枚磨尖的蛤蜊壳,用力刻着。
他刻得极慢,每一笔都要耗尽手臂的力量,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道苍白的线,仿佛要把那看不见的笔画,连同所有的决心,一起凿进这坚硬的材料里。刻完一个字,他会用黑乎乎的手背抹一下溅到脸上的石粉,凑近了,几乎是用鼻尖去“读”那凹陷的痕迹。
这孩子看起来才六七岁,还够不到哥哥姐姐们的专注。他跪坐在一块覆着青苔的圆石旁,小手拢在嘴边,对着石板上模糊的炭迹,发出小鸟般的呜咽:“春……眠……不……觉……”字认不全,调也走得没边,但那股稚拙的认真劲,让旁边的蝶飞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雾,似乎被这低微却坚韧的“沙沙”声和念诵声搅动,淡薄了一些。
东边的海天相接处,透出一线极浅、极暧昧的蟹壳青。就在这青灰的光勉强能勾出人脸轮廓的时候,崖顶小径上,传来了脚步声。
宛宛一看,是江南先生,是更沉重、更缓慢的“橐、橐”声。所有的“沙沙”声和念诵声都停了。
只有潮声,不识趣地填补着突然降临的寂静。
江南走到空地中央那块被当作“讲台”的扁平巨石边,卸下书包,喘息有些粗重。他没说话,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每一张仰起的小脸。
目光落在蝶飞儿铺开的蓝布上,停驻片刻,那布上的字迹,在他眼中或许只是一团团更深的灰影。然后,他弯下腰,从旧书包里,一本,一本地,往外掏。不是石板,不是瓦片,是几本书籍。
孩子们的眼睛瞪大了,不敢呼吸,生怕一口气吹走了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只听见其中一个孩子手里的蛤蜊壳,“嗒”一声掉在青瓦上。他像被钉住,直勾勾盯着那些书。
蝶飞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可能感冒了,像被海风熏透了。
“我爷爷,他们摇了一辈子船,看一眼海鸟飞过,就知道风暴还有多久到。”江南对蝶飞儿说道。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大海和天空,“有比看海鸟更大的道理。”
他望着海天之际那越来越明显的青白色,像一尊古老的礁石。寂静再次降临,但内涵已然不同。先前是空茫的等待,现在却被一种极度的专注所充满。
蝶飞儿先回过神来。她将蓝布上的卵石拿开,把书端端正正放在中央。然后,她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念出了第一行字:我们居住的地球……”
她的声音起初有些发紧,很快便流畅起来,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亮,却又努力模仿着记忆中老师讲课的节奏。这声音穿透薄雾,与潮声交织。
几个孩子全部的精神都贯注在指尖他们用那枚蛤蜊壳的尖端,在青瓦片空白的边缘,无比认真、一笔一画地,模仿着书上的字,他刻得比任何时候都用力,脸颊绷紧,额头甚至渗出了细汗。他要把它刻得和书上一模一样,刻进骨头里。
宛宛看着江南与蝶飞儿与孩子们的这一幕,不禁怔住了。
潮声不知疲倦。山谷里,只剩下翻动书页的“哗啦”轻响,稚嫩或努力沉着的诵读,以及,那永不停歇的、指甲与 石板接触的沙沙声。
这声音细小、执拗,汇在一起,却仿佛比那永恒的潮声,更能深入这片被山海包围的土地的骨髓。
宛宛不想打扰他们,静静地望着这片大海,慢慢走远,海是沉沉的墨蓝,贴着天际一抹将尽未尽的紫红。
远处沙滩上,篝火已经燃起来了,毕剥作响,跃动的光将人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潮湿的沙地上,像一群不安的巨兽。
空气里弥漫着炭火炙烤海鲜的咸香、辣椒的呛,还有泡沫迅速破灭的微酸。笑语、碰杯声、孩子的追逐叫喊,混着永不止息的潮声,织成一张喧腾的网。
很远处有人喊了一声,几个被酒精烘得面颊发红的男人便推搡着站了起来。没有舞台,篝火圈出的光晕就是界限。先上来的男人身材魁梧,衬衫袖子挽到肘部,抱着一把看不出年纪的古琴。
其中一个女人是后来被哄上去的。她起初连连摆手,往朋友身后躲,眼睛笑得弯起来。最终拗不过,被推到篝火前。喧闹声稍稍低下去一些。
她穿着简单的亚麻长裙,海风拂动裙摆和发梢。她没有乐器,只是站着,双手有些无措地交握了一下,然后,轻轻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她望向了篝火之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那里才是她的听众。
她唱起一首南音,调子很慢,嗓音清澈温润,像月光下的潮水,缓慢地、一遍遍抚过沙滩。
旋律里有一种安静的怅惘,与古琴一起,有点古怪。
篙火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长长的睫毛垂下淡淡的阴影。烧烤的烟气还在缭绕,但碰杯声停了,追逐的孩子也莫名安静下来,倚在大人腿边,仰头看着。
她唱完了,余音散入海风。寂静了片刻,掌声才猛地爆开,比之前更热烈,夹杂着口哨。她匆匆鞠了一躬,脸上飞起红晕,逃也似地钻回朋友中间,被笑着搂住肩膀。
气氛更活了。有人提议跳舞。男人们笨拙地扭动身体,踢起沙粒,动作夸张滑稽,惹得阵阵大笑。
女人们则牵起手,围成小圈,脚步轻盈地转动,裙摆绽开,手腕上戴的饰物叮当作响,火光在她们含笑的眼眸里跳跃。
一个喝多了的中年男人,在沙地上滑行得歪歪扭扭,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人一把扶住,笑倒了一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