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老兵过往,情路坎坷 (第2/3页)
“你是听谁说的?”他问。
“没人告诉我。”秦怀远摇头,“是我猜的。你每个月初七都会去城南烈士陵园,在第三排第七个墓碑前放一朵野栀子。那不是你战友的名字,是你给她写过信的邮编。”
张建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秦怀远继续说:“你还留着一张照片,泛黄的,边角都磨毛了。两个年轻人站在一棵树下,女的扎麻花辫,笑得很羞涩;男的穿旧式军装,背挺得笔直。你每次看那张照片,都会先擦手,再拿出来,看完还要对着阳光照一照,好像怕它化了。”
张建国终于撑不住了。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沙哑,“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我说了,我也是个老头。”秦怀远望着他,“活得久了,看得多了,有些事,不用别人讲,也能闻出来。”
两人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巷口,卷起几片落叶。
最后是张建国先开口:“她过得好吗?”
秦怀远没直接回答,而是说:“最近有个老太太,天天抱着盆栀子花在阳台坐半天。她说儿子临走前许愿要带她去看花开,她就想替儿子看看。”
张建国眼神一颤。
“那花……快开了。”秦怀远顿了顿,“她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等一个人回来。”
张建国的手紧紧攥着水壶,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硬,而是一种深埋多年、被突然挖出来的痛。
“当年……我不是不想等。”他低声说,“我是不敢。”
秦怀远没打断。
“我在前线负伤那次,差点死在野战医院。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写信给她,说我活下来了,让她别担心。可那封信……被我爹烧了。”他苦笑一声,“他说:‘人家都嫁人了,你还写什么信?丢不丢人?’”
“后来我退伍回家,听说她丈夫早逝,独自拉扯儿子长大。我去看过她一次,在她家楼下站了两个小时,没敢上去。第二天听说她儿子考上大学,我心想——算了,她过得挺好,我不该去搅乱她的日子。”
“再后来,我听说她儿子出事了……”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去了葬礼,在人群外面站了一会儿,没让人看见。我想,要是当年我能见她一面,或许……就不会剩下这么多人孤零零地活着。”
秦怀远静静听着。
他知道,这个老兵不是不爱,是太爱了。
爱到宁愿把自己钉进回忆里,也不敢走出来一步。
“你知道吗?”秦怀远忽然说,“她说你记得那件毛衣的颜色。”
张建国一愣。
“她说你回信里提过一次,说梦见她穿着蓝格子毛衣站在车站等你,风吹得衣角飘起来,像一面小旗。”
张建国怔住了。
良久,他喃喃道:“……我没做梦。那是真的。她真去过车站。那天我临时接到归队通知,没赶上约好的见面。她不知道,我在广播里听见她喊我名字,嗓子都喊劈了。”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动作很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脸上刮掉。
“我这辈子,最狠的不是上战场,是听见她喊我名字,却不能答应那一声。”
秦怀远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轮椅扶手。
哒、哒、哒。
三声轻响,像极了当年车站广播结束后的静默。
张建国抬起头,看着他。
“你为啥跟我说这些?”他问。
“因为我见过太多人,把真心事憋一辈子。”秦怀远笑了笑,“有些人死了,嘴里还含着一句话没说出来。我不想看你变成那样。”
“再说……”他眯起眼,望向巷子尽头,“人都老了,还怕个啥?怕丢脸?怕被人笑话?咱这把年纪,能喘气就是胜利,能见面就是重逢,哪那么多讲究。”
张建国没动,但眼神松动了。
就像一块冻了三十年的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秦怀远趁热打铁:“她现在每天都会去后巷散步。”
张建国猛地看向他。
“就在这个时间,差不多十点半。”秦怀远语气随意,“有时候空着手,有时候抱着花。她总在那棵槐树底下站一会儿,看看猫,听听风,然后转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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