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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鸿门深 (第3/3页)

压得住,就当他们没来过,县衙压不住,这事就不能再当一件小案办。”

    “是。”许管事拱手。

    偏厅里的人逐个离开,脚步声从近到远,最后只剩柳三爷一个人。

    灯芯爆了一下,他伸手拿起那只旧茶盏,用拇指擦了擦缺口,这茶盏是他父亲留下的。

    父亲死前曾说,柳家能在长洛县站稳,不靠刀,不靠钱,靠的是让人知道柳家的刀什么时候会落。

    落得太早,人怕一时。

    落得太晚,人就忘了怕。

    要准。

    而且杀鸡儆猴这种事时不时就得做一次,毕竟人是很健忘的动物。

    柳三爷把茶盏放回桌上,起身走向后院祖祠。

    柳宅的祖祠比前厅更安静,门口有两盏长明灯,火光很小,却一直没灭。

    门推开,木轴轻响。

    祠堂里供着柳家先祖牌位,最上面那块已经旧得看不清字,下面几块新些,漆面发亮,墙上挂着几幅旧匾。

    乱年聚粮。

    护乡保民。

    杀匪安境。

    柳三爷站在匾下,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些字未必全是假的。

    柳家祖上或许真救过人,真护过村,也真杀过匪。

    乱年里,总得有人出来拿刀。

    拿刀的人一开始也许是为了护人,后来刀在手里握久了,就舍不得放了。

    他也知道,到了自己手里,护乡早就变成了吃人,可他仍觉得,这地方离不开柳家,百姓怕乱,县衙怕事,山匪怕刀,商贾怕路不通,村里人怕没有主心骨。

    人人都怕,怕就要有规矩。

    柳家的规矩不好看,可它能让长洛县不乱,能让二十六村按时交粮,能让山匪不敢下山,能让县衙每年账面平平稳稳。

    至于规矩底下压死几个人,那是另一笔账。

    柳三爷在牌位前点了一炷香。

    香烟升起,很直。

    他把香插进炉里,后退一步,整理衣袖,对着牌位拜了三拜。

    “儿孙无能,今夜又要动刀。”

    祠堂里没人答,只有长明灯轻轻晃了晃。

    柳三爷站直身子,转头看向门外。

    门外,账房匆匆回来,手里捧着几张发黄的纸:“三爷,找到了。”

    柳三爷走出祖祠。

    账房把纸递上来。

    最上面一张,是陈阿月的婚契,纸页发黄,边角有虫蛀的痕迹,字却还清楚。

    陈氏阿月,因家中遭疫,流落北阳府,经保人作证,愿嫁长洛县古槐村周氏为妻。

    “愿嫁”两个字写得端正,下面是县衙批文,官印还红。

    再下面,是柳家保结,盖着柳家的私印。

    县衙那边也来了人,来的是县令身边的师爷,姓黄,穿得匆忙,靴子上还沾着泥,进门后先朝柳三爷拱手。

    “三爷,县尊已经知道了。”

    柳三爷请他坐。

    黄师没坐,只是拱手附和:

    “周家妇私逃,外乡人杀夫夺妇,县衙缉拿凶犯,告示先贴,那人若低头,那就是案犯,若动手,那就是反贼,小的一定办的漂漂亮亮。”

    “县尊这些年为长洛县劳心劳力,柳家都记着,秋粮那边,二十六村不会让县尊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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