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宿迁破局 (第2/3页)
清军的粮道,正在被一根一根地掐断。
徐州城,已经不成样子了。
四个城门,两个被轰烂了。东门和南门的城墙塌了大片,碎石堆成了斜坡。清军步兵顺着斜坡往上爬,明军在坡顶用刀砍用石头砸,甚至有人抱着清军一起滚下去,摔成一团分不清是谁的尸体。
朱慈烺站在城中央的鼓楼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还是烫的,烧了三天了,退了又起,起了又退,像潮水一样来回拉锯。他靠着柱子才能站稳,但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城外的战场。
“陛下!东门快守不住了!”赵靖满脸是血冲上来。
朱慈烺转身就走,步子太快,晃了一下扶住栏杆才稳住。
“陛下!您不能去!”
“朕说走。”
江韵儿拎着药箱跟在后面跑,裙摆上全是灰,跑得直喘气。
“韵儿,你别去。”
“我不去谁给您包扎?”她挡在他面前,仰着头,倔得跟头小牛似的,“您要是出了事,我活着也没意思了。”
朱慈烺低头看着她。她的嘴唇在抖,但眼睛没眨。他伸手抹掉她脸颊上一块灰,转身继续往前走。
东门的缺口处已经打成绞肉机了。清军源源不断地往里涌,明军在用人墙硬顶。一个年轻士兵被长矛捅穿胸膛,死抱着矛杆不放,血从嘴角往外涌:“兄弟们……杀了……他……”
旁边的战友一刀剁下那清军的脑袋,但更多人涌了上来。
朱慈烺赶到的时候,一个老兵正抱着清军军官从城墙上翻下去。两人砸在地上,清军军官当场没了声息,老兵仰躺着嘴里冒着血泡,看到朱慈烺,他抬了抬手。
“陛下……俺……没给大明丢人……”
手垂下去,再没抬起来。
朱慈烺的视线模糊了一瞬。他蹲下合上老兵的眼睛,站起来的时候手有点抖。他拔出剑,声音嘶哑却穿透了整个缺口:
“兄弟们——跟朕上!”
赵靖第一个冲上去,一刀劈翻一个。夏国相紧跟着,长枪横扫,扫飞了三个。朱慈烺也挤进了战团,烧得浑身发烫,出剑反而更快——因为他没力气做多余动作了,每一剑都是最短的路径、最准的落点。
一个清军被他刺穿喉咙倒下,拔剑时血喷了他半张脸。他没擦,因为下一个已经到了面前。
城北,史可法正在组织百姓撤离。他的官袍看不出颜色了,灰扑扑的袖口磨破了边。一个老太太腿脚不好走得慢,他二话不说蹲下身把人背了起来。
“大人使不得!”
“使得!”史可法喘着粗气,“您是我的百姓,我背您是应该的!”
老太太趴在他背上老泪纵横。
书吏跑过来汇报,声音干涩:“史大人,粮食最多还能撑五天。”
史可法咬了咬牙:“五天就五天。五天之内,援军一定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没底。但他必须这么说。
沛县城外三十里,清军的运粮队刚过了一个山口就停了下来。押运的百户看着前面横在路上的两棵大树和树下那几具哨兵的尸体,沉默了一会儿,回头对身后的人说:“掉头。走不了。”
“又来了?”副手问。
“又是谢迁那帮人。”百户抹了一把脸,“这都第几次了?”
“第六次。半个月内第六次。”
百户没再说话,下令原路返回。粮车一辆一辆掉头的时候,夕阳刚好落山,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他回头看了一眼徐州的方向,那里还在冒烟,炮声隐约可闻。但他心里清楚,就算到了徐州城下,他车上那点粮也撑不了几天。
远方的山脊线上,谢迁蹲在树杈上看着清军粮队掉头,嘴角翘了一下,从嘴里吐出一根草茎。
“第七处。”他对树下的人说,“记上。”
当天夜里,高桂英的人马抵达了徐州城南。
她们跑了一天一夜,到的时候马蹄都在打颤。高桂英没让停,直接下令从清军侧翼切入。她骑的白马已经换了第三匹了,前两匹都跑废了,这匹也吐着白沫。
“将军,咱们不等天亮?”亲卫跟在她身边,脸被夜风吹得绷紧。
“等天亮他们就有准备了。”高桂英握紧手里的长枪,“现在打,他们刚撤下来在吃饭,最松。”
她说得没错。清军今天刚打了一整天的攻城战,主力正在营地里埋锅造饭。多铎的帅帐里还亮着灯,他正在看地图,琢磨明天从哪个方向主攻。
高桂英从南面杀进来的时候,清军后阵先炸了。
一千多骑兵在夜间冲锋,马蹄声像一堵移动的墙。高桂英冲在最前头,枪尖上的红缨在黑夜里看不清颜色,但她刺出去的每一个落点都准——挑翻了一个举旗的,扎穿了一个喊话的,马身一偏带倒了两个举着火把的。
高一功带着另一队人从侧面兜过来,直插清军的辎重区。粮车被翻倒,帐篷被点燃,十几堆篝火同时烧起来的时候,清军大营从南到北乱成了一锅粥。
“收复宿迁!徐州必胜!”
高桂英的嗓子已经喊不出完整的音了,每一句都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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