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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第47页 (第3/3页)

 我站在那儿,慢慢把这件事的里外摸了一遍:从外面上闩的门,两个带刀的守卫,被调走的卢卡斯,“受惊保周全”的说法。

    这不是保护。这是监禁。

    而且挑的时机毒得很,月圆前夜,卡西安按例要去禁地主持“月祭”,整夜不在宅中;卢卡斯被一纸调令支去百里之外;宅子里所有能说得上话的人,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门里只剩我。门外全是他们。

    长老会不是怕我受惊。是怕我跑了。

    可我一个哑狼,一个替身,一件用完即弃的摆设,有什么可跑的?除非他们要用的那个“用”,就在这几天,就在这个门里,容不得我缺斤短两。

    傍晚,卡西安来了。

    隔着一道门。他在门外,我在门里,中间是新装的三道黄铜门闩。

    他要去禁地主持月祭,临走前绕到我门口。守卫通报的时候,我正对着铜镜拆头发——披头散发的人,看起来比较无害。

    “听说你被锁了。”他在门外说,语气还是那副念货单的调子。

    “托Alpha的福,周全得很。”我说。

    门外静了一会儿。

    “不是我下的令。”

    “我知道。”我说,“你下令,不会用三道闩。你这样的人,锁人只用一道,锁多了,显得心虚。”

    门外又静了。这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刚才是他没话说,这次是他在重新掂量我。

    “明晚满月。”他说,“我会整夜在禁地。这宅子里,明晚没有我。”

    “所以呢?”

    “所以记住两件事。”他的声音低下来,隔着门板,字字清楚,“第一,无论听见什么,别开门。谁敲都别开,包括我——尤其是我。满月夜里站在你门外的,不一定是谁。”

    “第二呢?”

    “第二,”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走了,“你枕芯里的东西,明晚之前,换个地方藏。他们的鼻子,比你想的灵。”

    我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日记在枕芯里。他不但知道,他还知道长老会要来搜——明晚,月圆夜,他不在的月圆夜。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冲着门板问。

    门外没有回答。脚步声已经远了,踏在游廊的石板上,一下,一下,不快,不重。

    我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在保我。日记是他递的,塔楼是他开的,路是他铺的——他是怕自己不在的这一夜,他的“共犯”被人连人带货一起端走。

    共犯。我对着铜镜扯了扯嘴角。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共犯,一个递刀,一个挨刀。

    可我还是照做了。日记从枕芯里取出来,裹着油布,塞进了窗台下那盆枯花的花盆底——塞拉的花,枯了三个月,最不会有人碰的东西,往往最经得起搜。

    做完这一切,更鼓敲了二更。

    我躺回床上,手在空了的枕芯上按了按。册子不在了,可那三行字在我脑子里,比贴在胸口还烫。

    第47页说,他给了她一个选择。

    现在轮到我了。我的选择是什么?在这座上了三道闩的屋子里,我能选什么?

    更鼓敲过三更。我吹了灯,和衣躺下,睁着眼睛听门外的动静。守卫的呼吸声,两道,一左一右,很稳。

    睡到半夜,我忽然听见了一样东西。

    极轻,极慢,从门外的地板上传来——不是守卫的动静。守卫不会用指甲盖,一下,一下,挠我的门。

    挠门声停了。然后,一个声音贴着门缝渗进来,又轻又软,像怕惊着谁:“姐姐,你睡了吗?”

    我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立了起来。

    阿芸叫我夫人。侍女叫我夫人。全宅子的人,都叫我夫人,或者Luna。

    只有一个人会叫我姐姐。

    只有那个躺在禁地坟里、死了三个月的人,才会这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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