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学艺 (第3/3页)
的弧线忽然变直了。周侗收回了手:“记住这个感觉。”
赵凌霄记住了。他练了剑,练了棍,练了戟。每一种兵器少则几天,多则半月。周侗从不告诉他“你练好了”,只在他练到某个动作终于不偏的时候,把下一件兵器递到他手里。有时候是清晨递的,有时候是傍晚。赵凌霄接过下一件兵器的时候,低头看见自己掌心的旧茧和新皮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一道是刀磨的、哪一道是剑走出来的了。
一个月后的某个傍晚,周侗从廊下站起来,走到兵器架前,把那杆白蜡杆枪抽了出来,递给赵凌霄:“这些练完了。现在用枪。”
赵凌霄接过来。枪杆贴着掌心,跟以前握它的时候感觉不太一样了。不是枪变了,是他的手变了。他的手心里多了一道横贯的茧,是各种兵器的底子叠在一起的结果,像是一层替枪铺好的地基。周侗已经坐回廊下,端着茶碗,没有看他。赵凌霄握着枪站在院子里,把枪端平了,等着他开口。
周侗没有说“先练一百枪”,也没有说“刺出去收回来”。他端着茶碗,隔着一整座后园的暮色,说了一句:“枪是直的。你的手已经知道了。”
风从槐树叶子间穿过来。赵凌霄端着枪站在院子里,他没有刺出去,他只是站着,把那杆枪握在手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周侗的话——“你的手已经知道了。”他确实知道。那十八件兵器不是白练的,它们在替他铺一条路,他沿着这条路走过来,最后走到了这杆枪面前。他端平了它,枪尖没有晃。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道门槛,终于跨过去的时候,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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