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章 捧杀 (第3/3页)
因为一个悔改的秦王是不确定的,他不确定朱樉这条线有没有因为朱标的存活产生变化。
但是他没有必要赌,削藩是必然,朱樉不能成为阻力。
那就让他继续回归正常就行。
史书上的结局自然而然就会发生。
他知道朱樉会感激他。
会高高兴兴地回西安,会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靠山,会继续建他的宫殿、用他的酷刑、宠他的邓氏。
他要的是一个继续犯错、继续跋扈、继续把所有把柄都亲手递出来的秦王。
那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解决这个麻烦,用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最干净的姿态。
时间已近申时。
乾清宫东暖阁里的光线已经偏西了,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拉出一道斜长的金斑。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指腹慢慢地捻着,一颗接一颗,发出极轻的、木料相碰的脆响。
皇后死后,朱元璋就开始盘佛珠了。
也不是信这个,但是盘一盘能让心静一静。
林昭跨进门槛,“儿臣参见父皇。”
朱元璋的目光仍然落在案上一本摊开的奏章上,缓缓道:“见过了?”
“见过了。”
“他怎么说?”
林昭走到御案侧下方站定,说道:“二弟说了些话。”
“什么话?”
“他说他写了十二封请罪的折子,父皇一封都没有回。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林昭道,“他还问儿臣一个问题。”
朱元璋抬起头来:“什么问题?”
“他问儿臣,他是不是恶人。”
“儿臣没有答他。”林昭道。
“为什么不答?”
“因为这个问题不该儿臣来答。他的罪过是父皇定的,他的命是父皇给的。儿臣说了不算,天下人说了也不算。只有父皇说了算。”
朱元璋慢慢将佛珠搁在案角,道:“标儿,你今日说话跟从前不太一样。”
“大病了一场,”林昭道,“有些从前不会想的事,现在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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