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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29章 不惜一切代价! (第2/3页)

间小值房的门。

    他在案前坐下来,将那封调集福建账目的手令底稿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收进袖中,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城南报恩寺的后院。

    道衍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封刚送到的信:

    福建折子已递。东宫调底册。王朴入东宫,两人对谈约半个时辰,内容不详。出东宫后王朴面色如常,但与平日略有不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五月的风涌进来,带着潮润的、草木的气息。

    他望着城南的方向,目光越过重重屋脊,落在极远的地方。

    “王朴啊王朴——”

    夜风吹过都察院的院墙,将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

    王朴连着两夜没怎么合眼,他已经把自己能调到的户部拨付记录和兵部核销档案翻了个遍。

    两相对照,缺口清清楚楚。

    他把那些数字列在一张纸上,用朱笔圈出几处疑点,反复看了几遍,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值房的门被叩了两下,一个年轻书吏探头进来:“王佥都,方才经历司的孙掌院差人送了一封信来,说是给佥都的。”

    王朴接过信,信封上写着“王佥都亲启”五个字,笔迹感觉有些熟悉。

    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看了一眼,只看了几行,便慢慢坐直了身子。

    信上没有署名,但措辞阴冷,字字带刺:称王朴“以海防为名,行倾轧之实,查福建之事,意在攀扯勋贵,非为公义,实为私心。”

    末尾还有一行——“若知进退,此案可止;若执意妄为,恐于清名不利。”

    收笔时微微往右挑一下,这是道衍的习惯。

    字迹歪歪扭扭但落笔的习惯不会骗人。

    “呵呵——”王朴把信纸置于一旁,接着翻看文书。

    入夜了,王朴值房里的灯还亮着,案上摊着福建都司送来的底册,已经翻了大半。

    他在其中一本册子的夹页里发现了一处异常,一笔泉州卫的军需采买,经手人的名字后面附着一行小字备注:“货由宁波海商张氏承运,分润三成归王府。”

    “王府”两个字不大,字迹与其他正文一致,像是记账时顺手写上去的。

    王朴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断定这是哪座王府,天下藩王那么多,在沿海有私贩生意的不知凡几。

    但他知道,道衍前日送来那封匿名信时那句“此案可止”背后,一定有他不想让人查到的东西,“殿下也参与了?”

    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衣料拂过砖墙的窸窣声,然后窗扇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两下。

    片刻后,窗扇被推开,道衍翻窗而入,落地无声。

    他一如既往穿着那件黑袍,身形瘦削,在油灯的光晕里像一片从夜树上落下来的影子。

    “佥都深夜还在翻档,辛苦。”道衍笑道。

    “查案之人,不该怕辛苦。”王朴的目光没有离开那行字,“况且有些东西若不翻到这一步,怕是永远埋在里面了。”

    “福建的案子,”王朴抬起头道,“你在查之前就知道泉州卫那边有问题?”

    道衍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站了片刻,缓缓道:“贫僧知道一些事。贫僧也知道佥都查案向来靠证据,不会只听人言。”

    “那你今夜来,是想告诉我什么?”

    道衍道:“贫僧是来劝佥都,此案查到这里,可以停了。”

    道衍迎着王朴的目光,继续道:“福建都司的亏空牵扯甚广,再往上查,泉州卫指挥以上的经手人,背后都有勋贵们的影子。”

    “御史查到一个勋贵,便有更多人跳出来拦你。御史若查到底,得罪的就不只是一两个人了。御史在朝中多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那泉州卫那笔军需采买呢?”王朴冷笑道,“‘货由宁波海商张氏承运,分润三成归王府’,师父方才扫了一眼那行字,想必已经看清了。那座王府是哪座?”

    道衍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道:“佥都不必知道是哪座。贫僧只是替御史想清楚后果——有些线,牵住了就不容易松开。查勋贵是为了整肃海防,佥都站得住脚;可若查到了不该查的方向……”

    “佥都翻到的这卷册子,贫僧记得是泉州卫洪武二十三年下半年的军需账目。那一年卫所换了新指挥,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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