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4章 约法三章 (第2/3页)
过刀柄、在捕鱼儿海染过北元王庭血迹的手。
此刻它空空地摊着,什么也握不住。
“臣记住了。”蓝玉说道。
林昭将铁符拿起来,递了过去:“这是兵部的调兵令符,孤替你请的。三个月的期限,你自己握住了。”
蓝玉伸手接过了那枚铁符。
铁符冰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旧铁器特有的粗糙触感。
从前他接兵符的时候,满心都是战功和杀敌,觉得自己握住了天下最锋利的刀柄;可此刻他握着这枚铁符,觉得它沉得压手。
“臣去了。”蓝玉站起身,朝林昭抱拳。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跨出门槛时,正碰上王朴从外间侧身站起来,两人在门廊下迎面相遇。
蓝玉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张端正清癯的面孔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王朴侧身让了半步,等着蓝玉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才捧着卷宗走进偏厅来。
林昭还坐在那把椅子上,见王朴进来,说道:“你听见了?”
王朴将卷宗放在案角:“臣听见了几句。殿下让他不要接别人的东西。”
“你听见了就好。”林昭的声音不高,“你去福建查案,也会有人想往你手里塞东西。到时候你也别接。”
王朴怔了一下,低声道:“臣明白。”
“你明白就好。”林昭伸手将那碟青瓷端起来搁到一旁,把桌面的位置空出来给王朴的卷宗,“福建的账目有进展了?”
王朴展开卷宗:“查到了。”
“泉州卫军需采买的经手人,顺着‘王府’两个字往下查,查到一家叫‘张记’的海商。”
“张记的东家姓张,据说是宁波人。可臣查了宁波的商户册子,没有这个姓张的。臣往更深处查,发现张记真正的东家,是一个叫孙浚的人——都察院经历司那个孙浚。”
林昭的目光落在了那页纸上。
“孙浚背后是谁,”林昭问道,“查到了什么?”
“他洪武二十三年曾在冯胜府上住了二十一天。具体做了什么,没人知道,但臣查了冯胜府上的出入记录。那二十一天里,泉州卫指挥佥事郭衡的家人曾三次进出冯府。”
王朴道:“郭衡就是臣上次报过的那个人,泉州卫的那笔‘分润三成归王府’的采买,经手人就是他。”
林昭靠在椅背上没有动。
窗外日光偏西了一些,在桌面上拉出一方斜长的光斑,正好落在王朴指着的那行字上。
泉州卫、孙浚、冯胜、郭衡。
四个名字连成了一条线,从都察院的案头牵到泉州卫的账册,从泉州卫的账册牵到冯胜的府邸,从冯胜的府邸牵到海上那些看不见的货船。
“这些证据,”林昭问道,“你打算怎么用?”
“臣还没有想好。”王朴如实道,“孙浚在都察院,冯胜在朝堂上,泉州卫在福建。三个人在三个地方,三条线连在一起才能做实。臣手里的东西目前只能牵到孙浚这一条上。”
“那就先收着。”林昭将卷宗合上,推回王朴面前,“蓝玉去了浙闽,三个月内倭寇若退了,他回来的时候手里会握着军功。那时候再动冯胜,手里多一张牌。若三个月内倭寇未退,蓝玉回不来,那这张牌就先按在手里,等人来了再出。”
王朴将卷宗收进袖中。
他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林昭的声音:“王御史,你有多少年没回过老家了?”
王朴停住脚步:“臣……十二年。”
“十二年,”林昭的声音不高,“等福建的案子了结了,你回家看看。本王准你的假。”
王朴站在门口没有动。午后的日光从门外涌入,将他半边身子照得明亮,另半边沉在门框的暗影里。
“臣谢过殿下。”
两日之后,蓝玉的车驾出了京师北门。
他不走水门,骑在马上,随行的只有亲兵百余人和两位文官。
户部、兵部各遣一位郎中随行督理钱粮,两人都坐车,跟在队伍后面。
临出城门时蓝玉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城楼。
日光将城楼上“应天府”三个字照得金光灿灿,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看了几息,然后松开缰绳,策马朝南去了,马蹄扬起一溜烟尘,很快便散在了官道两侧的田野里。
消息传到报恩寺时正是午后。
入夏的雨下了一整夜,天明时停了,院中青砖地积水未干,倒映着灰白的天光。
道衍站在禅房窗前,看檐角残雨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砸在积水面上,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他转过身来。
案上摊着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王朴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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