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突发!朱元璋病重 (第2/3页)
“第三笔,黄观在廷上陈了五条边务,条条都是收藩王的兵权。”
“第四笔,乃儿不花的供词,‘诸王皆可,燕晋尤强’,八个字,不指名不道姓,可谁听了心里不犯嘀咕?第五笔,便是王朴这张姻亲图。”
他顿了一下,看着朱棣。
“殿下,这五笔账,一笔比一笔深。第一笔查的是钱,第二笔查的是礼,第三笔查的是权,第四笔查的是心,第五笔查的是根。钱、礼、权、心、根,五样东西连起来,是一张网。网收到最后,殿下觉得,陛下会怎么看?”
朱棣沉默了。
屋外的院子里传来护卫换班的脚步声,踏踏踏的,在午后闷热的空气里响了一阵,又安静了。
窗外的老槐树上,有只蝉在叫,叫得人心烦。
“父皇会起疑心。”朱棣沉声道。
“不是会起疑心。”道衍道,“是已经起了。殿下想一想,陛下把诸王全部召回京师,说是奔丧,可秦王丧仪早就办完了,为什么还不让走?陛下在等。等什么?”
“这个时候谁动得越多,谁就越可疑。代王动了,所以代王被削了。”
“王朴递了折子,陛下杀了王朴,还牵扯了七个求情的御史。陛下为什么杀这么多人?因为陛下怕。他怕王朴折子里写的事是真的,他怕藩王和勋贵真的连成了一体。他杀王朴,是杀给藩王看的,也是杀给勋贵看的。”
朱棣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风吹着,叶子沙沙响。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来。
“上师,您方才说‘有人给了王朴那张图’。您觉得是谁?”
道衍看着他,没说话。可他的眼神已经说了。
朱棣的嘴唇动了动,“大哥……”
道衍站起来,走到朱棣身边。他的个子比朱棣矮了半个头,仰着头看着朱棣,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殿下,太子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在哪儿?”道衍道,“他不自己出手。桩桩件件都是别人做的,每一句话都是别人说的。可每一件事、每一句话,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殿下,贫僧劝您一件事。”
“你说。”
“从今日起,闭门谢客。非召不出。谁来拜访,一概不见。太子来——也不见。”
朱棣看着他。
“父皇若召见呢?”
“若陛下召见,自然要去。可去了之后,少说话,多磕头。陛下问什么,答什么。不问的,一个字都不说。北平的事,不提。护卫的事,不提。张玉、朱能、丘福,一个字都不提。”
“还有,”道衍接着道,“殿下在应天的护卫,明日裁掉一半。裁下来的,让他们先回北平。对外只说‘遵朝廷之制,不敢逾越’。”
朱棣点了点头。
道衍退后一步,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慢慢喝完,“殿下,贫僧回报恩寺了。殿下若有事,去寺里找贫僧。”
朱棣一个人站在屋里,听着外头的蝉鸣。那蝉叫了一阵,忽然停了,院子里安静得有些不像话。
他站在案边,忽然想起一件旧事。
洪武二十三年,他招降乃儿不花的时候,在迤都的帐篷里跟乃儿不花喝了一夜的酒。那天晚上乃儿不花喝醉了,拍着他的肩膀说“燕王殿下,你是诸王里最像你爹的”。
这话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若是乃尔不花讲了出来……朱棣惊出一身冷汗。
……
洪武二十六年夏,乾清宫传旨,朱元璋病倒了。
这场热症来得急,来得猛。
头一天朱元璋还能撑着批折子,到了晚上就说头晕,内侍扶他躺下,一摸额头,烫得缩回了手。
第二天就起不来床了,到了第三天,已经烧得神志不清,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人,骂胡惟庸,骂李善长,骂着骂着又喊起了马皇后的名字。
朱元璋仰面躺在龙榻上,面皮赤红如涂了朱砂,嘴唇却干裂出蛛网似的白纹,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急,像个破风箱在最后一口气上打转。太医院使王汝舟领着六个太医跪在榻前,额上汗珠子比黄豆还大,滴滴答答落在金砖地上,没人敢抬手去擦。
“热邪入里,气营两燔……”王汝舟声音发颤,手指搭在皇帝腕脉上,只觉得指下滚烫如沸油,脉象洪数无根,分明是热毒攻心、阴津将竭的死候。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跪着的太医们,个个面如死灰。从昨日起,犀角地黄汤灌了三剂,安宫牛黄丸化了两颗,针也扎了,灸也灸了,皇帝的热势非但未退,反倒添了谵语,方才竟攥着被子喊“重八哥,咱对不住你”。
“怎么样?”林昭站在榻边,一身杏黄常服,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丝紧绷。
他手里攥着一块湿帕子,方才给皇帝擦了额头的汗,帕子此刻烫得能拧出热气来。
王汝舟伏地叩首:“臣……臣等已用尽法子,陛下热毒太盛,津液枯涸,如今……如今唯以独参汤吊着元气,只怕、只怕……”
话未说完,殿外“哐当”一声,是铜盆落地,一名小太监吓得腿软,被掌事太监拖出去时连哭都不敢哭。
廊下顿时乱起来,脚步声、压低的呵斥声、药罐子磕碰声搅成一团。
几个太医院医士抱着药箱来回跑,袍角扫翻了廊下晾的药材,没人顾得上捡。
乾清宫外头的廊下,药炉子一溜排开,烟火气腾腾地往上冒,煎药的小太监困得眼皮打架,手里的扇子还得一下一下地扇。
内官们捧着药碗、帕子、热水盆子,在殿门进进出出,脚步又急又碎,瓷碗碰撞的声响叮叮当当的,像下了一场急雨。
通政司的奏本堆在殿外的案子上,已经积了半尺高,没人敢往里头送。
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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