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城里小姐怕是疯魔了 (第2/3页)
周伯说,老爷您放心。
可是他现在站在田埂上,忽然觉得,小姐,好像变了一个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
蓝桥站在他身后,裤腿上全是泥,她把锄头搁在墙边,赤脚踩在翻松的泥土上。
“周伯。”
“小姐。”
“明天继续。”她说,“我们把剩下那片也翻了。”
周伯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好。”
两个人站在田埂上,身后的破屋升起炊烟。
隔壁大婶在门口收晾了一天的衣裳。
对面那个虎头虎脑的年轻人依旧蹲在墙根下。
蓝桥把沾着泥的手在裙子上随意擦了擦:“种不出来可不是地的问题。”
朔州城很久没有新鲜事了。
上一次引起全城讨论的,还是三年前北戎的斥候摸到城外二十里,陆渊带兵连夜奔袭把人赶了回去。
所以当这个新来的罪臣之女开始在城西挖地的时候,整个朔州都把她当笑话看。
第一天,蓝桥在挖沟。
第二天,蓝桥还在挖沟。
第三天,天没亮,蓝桥又蹲在田边了。
刘大婶终于忍不住了,她去街口打酱油的路上,对卖豆腐的老孙头说:“你猜新来那个城里小姐在干啥?”
老孙头把豆腐刀往案板上一拍:“还能干啥,哭呗,那些当官的闺女,到了咱这地方,哪个不哭三天三夜?”
“哭个屁。”刘大婶压低了声音,“她在挖地。”
老孙头的豆腐刀停在半空:“……挖地?”
“挖地!”刘大婶加重了语气,“用锄头!一锄头一锄头地挖!挖了三天了!手都挖出血了还在挖。”
老孙头张了张嘴,豆腐刀啪嗒掉在案板上。
消息就是从这里传开的。
先是街口的闲汉打了赌,一个叫王二的赌她撑不过五天。
另一个叫赵四的加码到七天,赌注从一文钱涨到三文钱。
后来又有人押了一碗羊杂汤。
然后是城墙根下晒太阳的老头们开始议论纷纷。
有个年轻时种过地的张老汉说那片盐碱地种啥死啥,三十年前就没人种了。
另一个李老汉说城里小姐怕是疯魔了,牢里关了几个月,脑子关坏了。
城东茶馆的说书先生甚至编了几句词:
“西城荒滩三十年,罪臣之女来种田。锄头挥了三五日,不知能撑几天天。”
蓝桥并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每天天不亮就下地,挖到太阳落山。
期间,守备府的副将,那个叫张让的圆脸小伙子,手里拎着两把崭新的锄头:“我们将军让我送来的。”
她什么都没说,接过锄头,握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刚好。
第四天傍晚,她挖完了所有的排水沟。
没有水准仪,水流到哪停了,就往下再挖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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