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密信 (第2/3页)
是火辣辣的疼,到后来,皮肉底下的热流会自己冲到被击打的位置,将痛感冲散大半。
每日散馆他绕路去肉铺,花十几文买一斤猪骨或羊杂,回豆腐坊生火炖烂,连汤带肉吃干净。
夜里算过账:三两银子够吃两个月净肉。之后还得进山,外围的野猪、马鹿也能换钱。
如此过了三天,燕思齐看他打了一套伏虎拳,只说了三个字:“气血顺了。继续。”
第五天,身上的伤痂脱得差不多了。
散馆后他没去肉铺,绕路去了城西石场。
天色擦黑,他摸到石场后面的废料堆。
以前一起做工的老刘头正扛着铁锹过来倒渣,看见墙根阴影里站着个人,差点把铁锹扔了。
“……你小子?还活着!”老刘压着嗓子凑过来,左右扫了一眼,“李长明前阵子还找人打听你。”
“他找我干什么?”
“不是找你,是找你姑父!”老刘把铁锹往地上一顿,声音压得更低,“田麻子来过两趟了,明着暗着打听你家豆腐坊的地契!”
姜凡眼皮微抬:“来的是田麻子?”
“田麻子之前还有人来过,偷偷问‘余记豆腐坊的房契在谁名下’。”老刘凑近一步,“李长明那阵子挨了顿打,受了伤,躺在床上养着,嘴里还念叨这事。小子,你小心点,他不是随便问问——他是真想要那东西。”
姜凡攥着信纸的指节绷紧了。
挨了打,受了伤,躺床上还在念叨。
说明李长明自己精力不济,但背后的人等不及了。
他拍了拍老刘的胳膊,没多问,转身消失在暮色里。
回到豆腐坊,灶台扣着碗,粥还温着,碟里两片腊肉。
他默不作声吃完,洗了碗,回了西厢房。
没有点灯。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刻钟,脑子里反复过着老刘那几句话。
然后站起来,换了身灰黑旧衣,猎刀插在腰后,推开后窗翻了进去。
三更天,云絮掩月,天光晦暗。
石场夜里换了防,两个守卫在工棚里喝骰子赌钱,骰子撞木桌的叮当声隔着老远都听得见,门口马灯亮着,灯底下连个影子都没有。
姜凡贴着围墙根摸到账房窗下。
三个月前他就是在这扇窗根底下撒过尿,豁口还在老地方。
他翻进去,从怀里摸出一根磨尖的铁丝,探入窗栓缝隙。
炼皮之后,指尖的触觉精细了太多。
铁丝探进去时,他能清晰感受到里面弹子的每一下回弹——轻重、角度、卡涩的程度,全在指腹底下铺开。
一拨,一挑。
“咔哒。”
窗栓开了。
他推开一条缝,侧身翻了进去,落地无声。
账房里还是那股熟悉的石灰味。
他径直走向角落第二个木柜,下层锁着一只小铁盒,铜挂锁磨得发亮。
铁丝再次探入锁孔。
这回更快,锁簧的回弹在他的触觉里几乎是透明的,不过十息——
“咔。”
锁开了。
铁盒里,上面摞着几页账目,底下压着两封信。
第一封,落款是一个“柳”字,笔锋收敛,字迹工整,用的是好墨,墨色均匀油亮:
“……豆腐坊之事,待你伤愈再议。此事不急,但须落定。李工头安心养伤,无需亲自出面。所需打点,自有人替你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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