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没事 (第3/3页)

需要的只是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您是她在这个孤独的世界中唯一的生存理由。”

    “……”

    “所以……您不必太过自责或感到愧疚。您已经尽力了。”

    说完，我再次闭上了嘴。

    克拉丽丝盯着茶杯看了许久，终于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在虫鸣声中，少女压抑的抽泣声轻轻响起。

    我坐在她对面，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暑假快到了。”

    克拉丽丝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来。

    如果再在营地待下去，回去的路会太黑。

    其实天已经黑了，我用油浸湿了一块布，做了个火把递给她。

    克拉丽丝接过火把，道了声谢。

    “暑假期间……您会一直待在营地吗？”

    “我没什么地方可去……应该会待在这儿。”

    “我会常来的。不过那时候来的不是克拉丽丝……而是凯莉·埃克内……”

    “随您喜欢。我无所谓。”

    克拉丽丝盯着火把看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那个……有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请求？”

    “当我是凯莉而不是克拉丽丝的时候……能不能把我当作后辈对待……”

    虽然她现在是个白发红眼的圣洁少女，但在学园生活中，她只是个调皮的贵族少女凯莉。

    “……”

    “这个请求很奇怪吗？”

    “不……考虑到周围的眼光……把您当作后辈对待确实更自然。本来就应该这样。”

    “果然是这样吧？”

    不知为什么，克拉丽丝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时间真的不早了，克拉丽丝低下头，最后说道：“其实……我也很担心您。”

    “担心我？”

    “毕竟……您是最努力想要救阿黛尔的人。事情最终变成这样……”

    我听说奥菲利斯馆有不少人在担心我，克拉丽丝也是其中之一。

    贝尔是这样，直斯也是这样。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来问我是否还好。其实我的回答都一样。

    “我没事。其实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那就好……”

    “我已经尽力了……但没能成功。如果每件事都放在心上……只会浪费更多时间。所以不用太担心我。”

    克拉丽丝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慢慢地走到我面前。

    她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也许看着我的脸说话让她感到害羞。

    “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记得很清楚。”

    “……”

    “埃德前辈您有多努力……有多拼命……我都知道。就算别人都忘了……我也不会忘。直到我死的那天……我都会记得。”

    她把脸深深埋在我的肩膀上，没有抬头，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能做的事情不多……但如果您需要帮助……请一定要告诉我。虽然我不确定能回报您多少……但我会尽我所能。”

    “谢谢您的好意。时间不早了……您该回去了。”

    克拉丽丝抬起头，艰难地笑了笑。那是她尽力展现的笑容。

    扑通。

    送走克拉丽丝后，我独自坐在篝火旁。

    大家一个接一个地来关心我。我很感激。他们都担心我是否受到了打击。我一再摇头，告诉他们我没事。我不想让他们担心，也不想表现出软弱。

    现在最要紧的是让篝火持续燃烧，多添些柴火，用火钳拨弄一下。

    然后还得把处理好的肉稍微烤一下。

    我随手捡起几根木柴扔进火堆，深吸了一口初夏的夜风。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阵沉重的感觉。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在木桩的另一边，那个靠在我背上的少女，正是我见过无数次的吟游诗人，她带着淡淡的微笑，结束了生命。

    此刻正靠在我的背上，静静地躺着。

    感受到她身体的重量，我挺直了腰，又往火堆里扔了几根木柴。

    按照原本的命运，她本该死去的。

    我试图救她，只是因为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即将死去的人就这样离去。

    没能救她的理由有很多。

    最后一次回溯时间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地逃跑，根本没有余力去照顾阿黛尔。

    克拉丽丝也不知道阿黛尔在哪里，只有我知道阿黛尔的起点是格洛克特馆的走廊。

    在紧迫的时间里，我甚至没来得及告诉她这一点。

    我也没料到阿黛尔的圣力和生命力会在这次回溯中耗尽。

    我以为她至少还能再撑一次，所以推测她会像往常一样前往学园教堂。

    毕竟她已经重复了几十次。

    然而我也意识到这些理由都不过是自我安慰的借口。

    不管怎样，阿黛尔·塞里斯已经死了。

    虽然她是笑着离开的，但她的死亡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和阿黛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我救她只是因为那点微不足道的良心。

    即便如此，我终究没能救她。

    我忍受着背后传来的沉重感，继续往火堆里扔木柴。

    “埃德。”

    突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猛地抬起头。

    “柴火放太多了。”

    我看向火堆，发现柴火堆得太高，火焰已经窜得很高了。

    火焰的另一边，耶妮卡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篝火旁，以她模糊的视力，独自行动应该很困难。

    但她对营地的结构很熟悉，所以才能做到。

    “埃德。”

    耶妮卡轻声叫了我的名字。

    “我没事。”

    “嗯。”

    我用火钳拨弄着火堆，静静地望着升腾的火焰。

    “不过……这种经历我不想再来一次了。绝对不想。”

    “嗯。”

    我突然想起在破损的奈尔馆，我和耶妮卡并肩仰望天空的那一天。

    那时候也是初夏吧。联合战斗演习结束了，暑假也快到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耶妮卡没有贸然安慰我，也没有说鼓励的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陪着我。

    让我感受到那份安静的重量，比任何话语都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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